二丫頭跟她說過:不患貧而患不均。
大家都過得差不多時,還能相安無事地處著。
若是有人冒尖了,過得比別人好了,就會有人嫉妒恨,總想著讓你變得跟他們一樣,甚至不如他們,他們心裡才舒服。
所以,她不能讓自己家太冒尖了。
馬車進了楓樹灣,停在許家老屋院門口。
這時,日頭才懶懶地從東邊探出半個腦袋兒。
馬大滿和他的媳婦馬鍾氏正要打開院門,往隔壁馬家去準備祭祖的事兒。
馬大滿身材高大,目光越過不高的院牆,就看到了外面的馬車和坐在車把上的兩個人。
一個是二十來歲的男子,大冷的天兒,竟沒有穿一件厚一點的棉襖,身上的衣服比自己身上的還要單薄。
另一個倒是穿得很厚,還帶了一頂皮毛帽子,帽簷有些厚重,擋住了小半張臉。
馬大滿一時之間竟然沒認出來是哪個。
他正疑惑間,媳婦兒拉拉他的衣袖,指指他身後的屋子。
他恍然大悟,是有福叔。
他心中有些自責,自己還住著人家有福叔的屋子呢,就連人家都認不出來了,還連人家大年三十要回來祭祖的事兒都給忘了。
前兩天,他阿孃還因為這事兒特地來這裡把劉氏他們夫妻住的東屋給收拾乾淨了。
都怪他,媳婦兒剛有了身孕,還不到三個月,胎象有些不好。
塗郎中讓他多注意著點,他就天天只記得這件事兒了,也就把有福叔要回來這事兒給忘了。
上半年清明祭祖時,有福叔也是坐了馬車回來的,聽說是許家二妹妹的師父廖老大夫的隨從送他們回來的。
不過上次的隨從是個看起來五十多的男子。
“有福叔,你們這麼大早就回來了?”
馬大滿跟許有福打招呼,趕緊把院門全部打開,好讓馬車直接趕進院裡。
“嗯,早些來好。”
馬大滿點頭,跟著他說:“嗯,早些來好。就是冷了一些。”
許有福從車把上跳了下來,才說:“不冷不冷。”
馬大滿這才看清許有福一身的裝扮,不僅是頭上戴著厚實的皮毛帽子,上身是皮毛衣服,下邊是大棉褲子,腳上是哪裡他們腳上的粗布鞋,而是兩隻不知什麼皮子的小短靴。
馬大滿感慨:就這身皮毛,有福叔怎麼可能還會冷?要是穿自己身子只怕得出一身汗了。
這身裝扮,別說在村裡就沒有人穿過,就是鎮上也沒幾個人穿得上。
他唯一一次見到,還是前兩年,他在鎮上東市碼頭上,給人卸貨時,一個富商就是這麼穿的。
聽說這麼厚實的皮毛和皮子只有北方一帶才有。
他們這裡獵戶不少,皮毛也不多,大多也就是兔毛之類的。
劉氏他們也從馬車裡下來了,許、馬兩方人馬互相打了招呼。
劉氏從馬車裡找出給馬家的年禮,讓馬大滿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