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還真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本來晚飯沒有吃多少就被叫過來,前前後後又忙活一個多時辰,肚子早已經空空如也。
她也沒有客氣,道了謝,端起來就喝,她小口小口吃吃著,溫溫的,不涼也不燙。
等他們從孫夫子家出來回到許府時,幽深湛藍的夜空又飄起了小雪。
北風都比之前要冷了不少。
廖老大夫和廖大夫都還在正屋坐著。
許月季跟師父和師兄簡單說了一下孫夫人的情況。
廖老大夫點點頭,帶著兒子、孫子回廖府。
送走了廖老大夫他們,劉氏一手拉著許月季的手,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小臉。
“這大半夜的,可真是苦了我的兒了,小臉凍得冰塊一樣。”
她又吩咐許芙蓉他們:“翠娘快去給月季端一碗熱湯來,小魚,快把丁香腳邊的炭盆子挪過來,給你二姐暖暖身子。”
許月季說自己在孫夫子家裡已經吃了一碗雞蛋甜湯了。
劉氏嗔怪,說道:“晚飯都沒吃幾口,那一碗雞蛋甜湯,走幾步路就化沒了,哪裡頂餓?”
見阿孃滿心滿眼都是擔憂,許月季盛情難卻,也就不再堅持。
“一直在爐子裡熱著呢。”翠娘去灶房,很快就端來了一大早冒著白煙的淮山龍骨湯。
小魚也把炭盆子小心地提到許月季座位邊上。
許月季看著面前一大碗熱湯,湯碗裡的淮山可肉骨頭冒出一個高高的尖尖,內心有些崩潰。
翠孃的盛情比她阿孃的還要盛啊。
這麼多,她怎麼吃得完啊?
* * *
臨近年關的臘月總是忙碌的,在忙忙碌碌中,日升日落,很快就來到了年三十。
回春堂在昨日傍晚就貼了告示牌,過年休沐,到明年正月十六才開門。
一碗粥也跟回春堂一樣一把大銅鎖鎖上了大門。
王慧娘猶豫了好幾個晚上,總算在這一天開口懇請劉氏,讓她留在一碗粥過年。
孃家把她賣了,夫家把她拋棄了,若是許家不願讓她留在粥鋪裡,她一個無家的婦人,哪有家可歸?
只是劉氏和許芙蓉他們哪裡放心她一個人在粥鋪裡,孤孤單單?
他們一再邀請她回許府,跟他們一起過個熱鬧的年。
王慧娘搖搖頭,堅持要和往常一樣,獨自住在粥鋪裡頭。
劉氏和許芙蓉見她態度堅決,也就猜到王慧娘肯定是覺得自己一個外人,無親無故的,在別人家過年,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們也就沒有再堅持,只是讓翠娘去買了糧油、蔬菜、肉和一些年貨,讓衛叔送到一碗粥。
許有福一大早就借了廖府的馬車,讓廖八寶趕馬車送他們回楓樹灣祭祖。
劉氏這次並沒有帶翠娘和小魚回去,只是夫妻兩個帶著幾個孩子回去。
留下翠娘和小魚在家整治一頓年夜飯。
她本就是做慣了活兒的人,對她來說,翠娘和小魚只是來幫她分擔一些家務事兒,並不是來讓她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再且,家中並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若是回村裡祭祖,她帶著婆子丫頭回去,只怕會招來不少的閒話,說不定還給她們惹來麻煩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