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張氏前些日子可是聽前面巷子孫家的孫婆子說了,她夫家的族弟孫夫子家的事兒。
孫婆子說,她那族中妯娌年前生產,生了肚子痛了整整一天都沒有動靜,就讓人去請了廖老大夫。
誰知道去的不是廖老大夫,而是他的女徒弟許小大夫,開始他們還擔心那許小大夫不行,哪能想到不多久孫夫人就生下了,母子平安。
孫婆子元宵節還去喝了孫夫子兒子的滿月酒呢。
聽說旁邊隔了幾條巷子的王家的雙胞胎,穩婆都放手了,最後也是這個許小大夫接生的。
吳張氏看著坐在她床邊沉靜淡然的臉,她就想不通了。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得了天大的緣分,入了廖老大夫的眼,怎麼就不好好學廖老大夫那一等一的治病手藝,非得給人家接生呢?
做穩婆,能有做大夫體面?
做穩婆,能有做大夫受人敬重?
做穩婆,能有做大夫掙的銀子多?
許月季收回手指,把脈枕收好,放回出診箱。
許月季又看了吳張氏的舌頭,舌質淡,苔薄,加上她的脈象沉且細,是腎虛之證。
“大娘是不是有小腹下墜的感覺,小解次數多,腰痠腿軟、頭暈耳鳴這些症狀?”
吳張氏越聽越心驚,之前請了同濟堂的大夫,只說自己是中了暑氣,又常年熬夜做豆腐,勞累過度,才得了這麼一遭麻煩。
只是吃了十幾二十天湯藥了,除了頭暈好一些,腰痠好一些,別的症狀是一點用都沒有。
若是吳張氏能做個簡單的婦科檢查,她或許有更好的辦法。
許月季嘗試著小心地問:“大娘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大娘也不要有什麼避諱,有什麼就說什麼,早些看也能早些好起來。”
“我師父說對症下藥,就是根據病人的症狀開藥。做大夫的,最怕的就是病人說一半藏一半,大夫根據那一半開藥,卻是治不好病的。相反的,病情隨著時日越久,也會越來越嚴重。”
吳張氏表情有些僵硬,似乎被說中了心事兒般的不自在。
許月季又繼續勸說:“人吃五穀雜糧,喝天地之水,哪能沒點小毛病呢?這毛病有時在頭,有時在四肢,有時在五臟六腑,有時在一些我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地方。”
這次,不僅是吳張氏,還有包春梅,婆媳兩個都紅了臉,誰也不敢看誰。
“不瞞大娘,春梅姐的阿孃包三嬸子當初也是願意把症狀說了給我,我才敢開了方子,再讓春梅姐找了我師父確定了可以用,如今春梅姐的阿弟該有三歲了吧?”
包春梅補充說道:“嗯,過三個月就滿三歲了。阿孃到現在都還時常說幸好信了月季妹妹,才把阿弟保住了。”
“還有,我表嫂芸娘,婆母還記得嗎?從前在四季繡坊做繡孃的那個也是月季妹妹給看好了,今年五月份也生了一個姑娘。”
吳張氏似乎是驚訝,又似乎是恍然大悟。
吳家與王家是姻親,多有來往,自己親家的兒子來得艱難,她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