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齊見王慧娘醒來,毫無表情的臉上皸裂了,他的眼中多了一絲光亮。
“慧娘……”
“這怕不是迴光返照吧?”周蘭香悄悄地在姑母周氏耳邊說。
周氏覺得也像是,她老頭子當年就是這樣,病了一個多月,突然有一天醒來,精神上十足,還說餓了,吃了兩碗雞蛋粥,半個時辰不到,人就沒了。
“家齊,快點!”周氏大聲喊道:“迴光返照!再不快點,她就在我們許家沒了!難道你要阿孃再死一次,為她償命嗎?”
許家齊鬆開慧孃的手,在自己大腿側狠狠擰了一把,開口:“慧娘,我們算了吧。”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王慧娘雖然自己已經決定要離開許家,但是當她親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說出“算了”二字,已經死了的心還是痛了。
“好。”王慧娘說完,突然覺得,這次自己真的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許家。
許家齊從袖袋裡拿出一張紙放到王慧娘手上,抬頭寫著“休書”二字。
王慧娘讓許月季把她扶起來,靠坐在床頭,她吃力地拿著手上的紙,看了幾遍,儘管上面一個字她都不認識。
“妹子給我念一念,嫂子不識字。”王慧娘把紙交給許月季。
許月季照著念:“休書,許家齊,有妻王慧娘,因其不能生孕,故立此休書休之,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恐後無憑,自願立此文約為照。立約人許家齊,永瑞年四月二十一日。”
周氏在一旁聽著,恨恨地說:“快點按了手印,收拾東西離開。晚了,我可就被你害死了!”
王慧娘冷笑:“許家齊,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她的聲音中帶著被氣急了的顫抖。
許月季看向許家齊:“家齊堂哥,還有一件事,我想還是先解決一下。”
周氏擔心許月季出什麼么蛾子,連忙出聲:“大人辦事兒小孩子別搗亂!還有什麼事能比我們的事兒要緊?”
許月季笑了笑,問道:“現在家齊堂哥與慧娘嫂子還是夫妻,是吧?”
周氏與周蘭香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這個無意義的問題,只有許家齊點頭:“是。”
“既然還是夫妻,那剛才我給慧娘嫂子的診治,看在都是許氏族人的份上就算了,但是慧娘嫂子喝的湯藥和參湯,都是回春堂真金白銀從大夏各地買回來,這個我可沒有資格作師父的主,給你免了。”
“這是師父的孫子廖當歸,人稱廖小大夫,回春堂的事兒他最清楚不過。”
廖當歸心裡清楚小師姑的意思,當即從藥箱裡拿出一副小巧精緻的算盤,一手託著算盤,一手快速撥動算盤珠子。
一陣“噼裡啪啦”後,廖當歸說出一個數字:“三副藥,二兩一錢,人參一錢八兩,一共是十二兩一錢。”
“十二兩一錢?”
周氏、周蘭香以及許家齊異口同聲,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驚訝與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