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有福他們在王家待了一個時辰,就提出告辭。
王傳健拉著許有福的手,很不願放開,一直擔憂地念叨著:這次之後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再見呢。
許有福只會說:“大舅,我們有空就來。”
王傳健五十多年的人生經歷告訴他,有空再來就是沒空就不來,也就等於不再來了。
他都快六十了,還有幾年活頭?
平日裡,王傳健最疼愛浪哥兒,浪哥兒見阿爺傷心得無法自已,心裡也很不好受。
他想到自己小妹就嫁在西六巷,逢年過節回來說必定的,平日裡有什麼事步行一刻鐘就能見著,阿爹阿奶都不會掛念她。
“要是表叔也住在鎮上就好了,你們沒空阿爺也能天天去看你們……”
跟在劉氏後面的許月季一個念頭閃過:……住在鎮上就好了……能天天去看你……
對了!她怎麼就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兒呢?
當初他們可是計劃過要在鎮上租房子,只是後來不用天天出攤了,租房的事兒也就擱淺了。
後來是一場暴雨突然而至,屋外大雨,屋裡小雨,他們又決定在村裡蓋個新房子。
若是不再村裡蓋房子了,改為在鎮上租房子,或者買房子,會不會更好?
若是住在鎮上,她是不是就可以白天跟師父學習,晚上回家跟家人團聚?
於是她悄悄地湊到浪表哥身邊,小聲地問:“表哥,鎮上的房子貴不貴?”
浪哥聽了有些內疚,雖然表叔家的衣著打扮看起來比普通農戶要好不少,可是出攤才幾個月,買的又不是什麼利潤高的買賣,能攢下多少呢。
就算他們把方子賣給了一品鮮,至多也不過幾十兩銀子。
自己沒事嘴賤,為了不讓阿爺傷心就說出了那樣的話。
若是這裡的房子真的容易買到,那鎮上早就爆滿了。
他都不敢直視表妹的目光,躲避地回答:“我也沒有打聽過,不清楚呢。”
許月季不知道他內心的愧疚,以為他只是被問到不懂的事,不好意思了。
她點點頭,不再提這個問題。
她覺得這種事情還是找徐管家比較專業。
臨走前,許有福才說明想要買一個箱籠。
王一鳴帶他們去放箱籠的架子上挑選,上面擺著三種款式。
許月季挑了最不起眼的一個。
劉氏問表哥價格,王一鳴哪裡肯說,只說不值什麼錢。
大舅更是氣洶洶地說:“自家人的手藝,動動手就做出來了。”
“手藝不用錢,材料可要不少錢,還有請工人幹活也要不少錢啊。”劉氏真的不知道箱籠的價格,咬咬牙拿出一個五兩的銀錠子,想著五兩用不會少了吧?。
王家人死活不肯收,還說劉氏不把他們當親戚。
最後,劉氏抹開面子說:“你們若是不收,我可就不要了,我們去別家買去,只怕花費很多銀錢,還不一定能買到這般好的。”
王一鳴無奈,總不能真的讓他們花大錢去買,只好按成本價,收了一兩,找回四兩碎銀給劉氏。
這次劉氏也爽快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