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算是聽明白了,無非就是暗戳戳地影射許有福作為兒子,一是有好吃的吃食不給阿孃吃,二是為了自己掙錢,連老孃吃飯問題都不顧了。
只是阿爹阿孃都在,也輪不到她做侄女的晚輩一上來就懟二叔。
再說了,經過這快一個月的老闆娘生涯,還有許月季平日裡有意無意的三觀輸入,劉氏多少還是有了一些改變。
以前是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希望,不願意去多想,想了也不願意說出來。
現在做買賣可不能不多想,也不能不說話,不然虧死都怨不了誰。
劉氏也不是個傻的,她也聽出了許有富話裡話外的意思。
“二弟,你說這話就太不念感情了。”
“大嫂你這話,我可不認,村裡誰人不知阿孃不願意跟著你們大房……”
在這個時代,老人都是跟著大房養老送終,如果老人不願意跟大房,會被旁人認為是大房失德,不孝。
圍觀的人裡開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劉氏打斷他的話,大聲說:“你說我們沒有幫阿孃幹活,那麼阿孃十三畝水田,六畝旱地,春耕是誰耕出來的?是你,還是你媳婦,或者是三弟?”
“大嫂,那不是三弟在書院上學,我在這鎮上上工嗎?”
“是你大哥起早貪黑耕出來的。你們的秧是誰插的?是我帶著我幾個閨女插的。”
“我媳婦不也去了嗎?”
“你媳婦?她下地一個時辰不到就說要回去給婆母燒水喝。”
許有富突然有點後悔來這麼一趟,他發現這個劉氏跟印象中不一樣了。
以前的劉氏因為沒有兒子,陰沉沉的,頭都抬不起來,說話都不敢大聲。
“那不是你們家活少,就多幫點阿孃嘛?”
劉氏覺得跟陳氏和她生的人就不能說話,一說話就容易氣死。
但是二女兒說得對,憑什麼讓他們氣壞了自己的身體,要氣也是讓他們氣。
“我家活少?那是因為我家沒有田沒有地!婆母分家有分我們大房一塊地嗎?你大哥不是許家的子孫嗎?”
“二弟說一家人互相幫著點,你家的地我們幫著種,可我家沒地沒糧,餓肚子時,你們有給一顆米一顆菜嗎?”
劉氏說得累了,拿起碗,桶裡舀了水就咕咚咕咚喝完。
“哇——還沒聽說過,分家不分地的,這是要餓死人一家子吧。”包子大嬸這才知道為什麼許家住在村裡還能天天來鎮上出攤,原來是不出攤就得餓死了。
“不分田地就算了,還打著阿孃的幌子要人家幫忙種地。”
“哈哈,怪不得老太太不願意跟大房,只怕是擔心跟了大房,自己也得餓死了。”人群中一個圓潤的婦人忍不住笑了。
正在吃燒餅的一個客人認出了許有富,驚訝地說:“喲,這不是榮華雜貨鋪的賬房先生嗎?”
“婆母要分家,是單獨把我們分出,我們認了,婆母和你們二房三房住青磚黑瓦房,我們住茅草房,我們也認了,婆母把田地留著給你們,卻讓我們幫忙種地,我們也認了,每個月要給阿孃100文養老,我們也認了,但是你們想讓我們為了給你們幹活,把自家孩子餓死了,我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