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有福並不想這麼早回去,他還想再跟大舅說說話。
許有福在鎮上並沒有什麼認識的人,平日裡除了在後院的空地上折騰就無所事事。
如今空地的蔬菜都長出來了,也不需要天天伺候了,他就閒了下來。
在這鎮上也就在大舅家能有人跟他說得上話了。
劉氏知道他願意在王家待著,也就不管他,只叮囑他晚上早點回家,就帶著幾個孩子回家。
年初五,許月季一大早吃過阿孃劉氏煮的雞蛋蔥花餅和白米粥,就由爹許有福和小禾苗送著進了回春堂。
她來得早,回春堂只有五寶叔和六寶叔。
他們吃的是街頭買的白粥和肉包子。
“天天白粥、包子、白粥、包子,膩不膩啊?”六寶叔抱怨道:“你就不能換點別的買嗎?”
五寶瞪他一眼:“明天白粥、油條,後天白粥、雞蛋。”
六寶氣得嗷嗷叫,抗議:“我不要喝白粥!我不要吃雞蛋!白粥寡淡無味,雞蛋總覺得有怪怪的味道。”
五寶呵呵一笑:“你應該給自己把個脈,看看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月季小姐也喜歡白粥和雞蛋。”
許月季覺得自己臉上有幾條看不見的黑線:她也不喜歡白粥和水煮雞蛋。
她喜歡鹹口味,不喜甜,不嗜辣。
她愛各種美味料粥,比如魚片粥、鮮蝦粥、雞絲粥等等,不過她最愛的就是皮蛋瘦肉粥。
前世的她每週都要吃一次醫院食堂的皮蛋瘦肉粥。
自從來到這裡,她就再也沒有吃過皮蛋瘦肉粥了。
不對!是沒有吃過任何美味料粥了。
從最開始吃野菜粥,到吃糙米粥,再到吃白米粥,最後終於吃上了白米飯和肉。
她基本處於在生存線上掙扎,總算解決了溫飽問題,朝自己的理想邁進了一步。
在這段時間裡,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顧及自己的愛好。
她突然想到阿孃劉氏前幾天跟她說的事兒。
劉氏一臉擔憂地說:“以前總是羨慕你包大嬸能在鎮上落腳,如今我們也在鎮上了才知道鎮上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容易。”
“包家在鎮上就有好幾個攤子支撐著一家老小,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真是難啊。”
“家裡的積蓄幾乎用完了,一家六口人每日的吃喝都要花費不少,雖然你們阿爹去莊子上,也要好幾個月後才能有收成。”
許月季也知道最近家裡的困難。
去年的辣椒收回來的銀子,她覺得留一點備用,許有福和劉氏堅決要把預支的款項還清,還說什麼“無債一身輕”。
後來的喬遷宴席,許有福和劉氏想要簡簡單單請親戚吃喝便飯就可以,可是秦大少爺堅持要從一品鮮送飯菜過來。
秦大少爺說席面就是他的賀禮,只是許家哪能收下如此貴重的賀禮。
兩邊推來讓去的,最後秦大少爺按成本價收了五十兩。
這五十兩也傷了許家的筋骨,後面又屯了一些糧,才至於如今的窘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