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她加快了手下寫字的速度。
許月季在春曉寫完方藥後,提點她們。
“患者月經量過少,可加丹參六錢,活血通經;潮熱不退,加白薇、地骨皮各三錢,清肺降火。”
陳黃氏小心翼翼地問:“許小大夫,我還能過多久?我小兒子才一歲呢,我,我……”
許月季微微笑了,安慰她:“你這病跟您多次生產,產後大補,母乳過多,有大關係,以後儘量注意一些就好。”
“您這問題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隻要您按醫囑吃藥,半年左右就可以恢復如常了。”
“半年?”陳黃氏潮紅的兩顴更紅了:“這得花多少銀子啊,只怕我們這樣的人家,吃,吃不起……”
許月季愣了一下,她問春眠這次的診金和藥費。
春眠眯著眼睛,在心裡快速地計算著。
不多久,她就有了答案:“二小姐的出診費是五十錢,藥費一天一副,一副是八十四文,一個月大概是二兩五錢銀子。”
“啊?這麼多?算了算了,我還是等,等……”
陳黃氏說了幾次,最後一個“死”字,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才三十三歲呢,她的小兒子才一歲呢,她怎麼真的甘心去呢?
可是,家中的小鋪子掙得銀錢除了一家人的花銷,也就剩個十兩八兩銀子。
許月季不知道要說什麼,人間疾苦,她見過,她還親身體驗過。
她最苦的時候,連一口粥都吃不上,只能吃水煮野菜。
但是她受傷了,劉氏還是會賒賬給自己請了塗郎中來看病開藥。
從陳黃氏臥房的擺設和床鋪來看,陳家的生活並沒有多差,比許家剛搬到鎮上時還要好一些。
一個月二兩多銀子確實不是個小數目,但是並沒有像外界人傳的那樣,比別個醫館貴一倍。
因為回春堂的藥材並不是從藥販子那裡進購,而是四寶叔帶著手下一批人天南地北地採購,就是為了確保藥材的質量和藥效都是最上乘的。
所以回春堂的價格會比別的醫館貴兩成左右。
至於回春堂上至廖老大夫,下至許許月季,他們的診金並沒有比別個醫館的大夫多收。
雖說醫者仁心,但那是對窮途末路的艱難人而言。
就像當初王慧娘,病重,痛失愛子,被夫家休棄,許月季願意以一己之力幫助她,救治她。
像慈善堂的不少人,就是回春堂救下後送過去的。
他們不是聖人,做不到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來救人。
許月季神色未變,倒是春曉有些看不過眼了。
“夫人可以想想,之前一年花了多少錢都沒有什麼起色,如今就算真的吃半年藥,算起來也不需要那麼多,是不是?”
“再說了,就算您不捨得那十兩銀子,想著等死就可以省下銀子給孩子吃喝,給孩子娶媳婦了,我覺得您想多了。”
陳黃氏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