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氏掰開許丁香提著籃子把手的手指,把籃子奪過去,放在桌上,又拿了自家的碗,把野雞湯和鷓鴣鳥肉,倒進自家碗裡,再把空出來的碗放進籃子裡,最後把籃子塞回許丁香手裡。
“二嬸家沒有能耐弄到野味,家裡沒什麼好吃的,委屈你空著碗回去了啊。雖然你二叔有月錢,家裡有點地,但是家裡有兩個人讀書,還有這麼多人吃飯,我們也不比你們好。你跟你阿爹阿孃說一聲,等家裡寬裕一些,你二叔三叔回來,家裡加了菜,才好意思招呼你們都過來吃飯。”
許丁香
心裡想:二叔一個月回來兩趟,三叔每個月回來一趟,可能並不加菜,但是三叔一個月回來一趟,老許家必定會買上一斤多的五花肉。
阿奶總是說:你們三叔是讀書郎,用的是腦子,得吃好的,腦子才好用。
所以每次三叔回來,男丁的飯桌上都會有一碟炒五花肉。她們女人小飯桌是是沒有的。
天天下地幹活的人吃肉也是白吃。她們幾個白吃飯的女娃娃是賠錢貨,就更加不需要吃肉了,有時連鹹菜和蘿蔔乾都不準吃,因為鹹菜和蘿蔔乾太下飯,浪費糧食。
她也發現了阿爹從來都不去夾五花肉,以前她以為是阿爹不喜歡吃肉,現在他知道了,阿爹是喜歡吃肉的,上次吃兔肉,最近吃滷味,阿爹都是邊吃邊笑的。
最近他才知道:原來阿爹因為阿奶的那番話,才不能夾五花肉吃。
“二嬸家好的東西拿不出來,就是菜園子還有幾棵青菜也不夠這幾個猴兒嚼,實在是……”
許丁香提好籃子,說:“二嬸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今天做的肉放了蒜苗吧?”
說完,她也不想留下欣賞他們一家子的精彩臉色,跨出門檻,離開了老許家。
在院門口,剛好遇到阿爹扛著鋤頭從外面回來。
許丁香心情愉快地叫:“阿爹。”
許有福點頭應聲:“嗯”。
他看見自己小女兒手中的籃子和籃子裡的兩隻碗,低著頭微不可見地笑了。
他就知道自家幾個孩子都是孝順的好孩子,媳婦兒劉氏也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媳婦,他們有時候說的那些不中聽的話,也只是氣頭上說說而已。
張大哥說得沒錯。
本來經過張大哥的一番勸導,他沉悶迷茫的心情就已經轉好了不少。
現在看到許丁香比上次多送了一碗肉給前院阿孃他們,她也沒有氣鼓鼓,還笑得這麼甜,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晚上,喝著野雞湯,啃著鷓鴣肉,拌著糙米粥,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沒有人提起前院的事兒。
本來,大家以為今天會像往常一樣,吃飽喝足,洗澡睡覺。
誰知道,劉氏剛把滷豬雜和滷豬蹄起鍋裝盆裡,放到他們夫妻的屋裡,院子裡就傳來了喊打喊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