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芙蓉看了看他,問他:“你會熬粥嗎?”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個蔑視人的句子,問得廖當歸耳紅面赤。
他會熬藥,會燒水,但是就是不會熬粥。
“你在這裡幫我看著我二妹,要是她醒了,你喊我就好。”許芙蓉說完就端著燭臺去後院。
“可是你……”
廖當歸擔心的話被一陣深夜涼爽的秋風給吹散了。
廖當歸本來並不知道許芙蓉失蹤的這個烏龍事,是劉氏剛才說著說著,自己就說了出來。
雖然只是一個烏龍事件,可是他知道吳家人確實是生了要讓許芙蓉生米煮成熟飯的壞心思,只要吳家不死心,或者許吳家不倒,許芙蓉就可能有危險。
他不能再讓她有危險。
廖當歸最後還是放心不下她,於是他就在小隔間和後院灶房兩處來回地走動。
他要確保小師姑醒來,他能第一時間發現,也要確保許芙蓉但凡有點事兒,他也能第一時間趕到它身邊。
半個時辰過去,許月季果然退了熱,也如廖老大夫說的出了大量的汗水。
汗水把她的頭髮和衣服全都打溼了。
廖當歸提了兩桶溫水進來,又出去了。
許芙蓉小心翼翼地把許月季的衣物除去,用帕子沾了溫水給她全身上下擦乾淨,最後給她穿上乾淨的衣服。
這一整套下來,儘管已經是夜深秋意濃,許芙蓉自己還是忙出了一身汗。
灶房的粥一直小火熬著,但是許月季一直都在沉睡。
許月季醒來時,已經天色微亮。
她睜開眼睛,看到坐在床頭的大姐許芙蓉時,她還以為自己是在睡夢中。
“二妹醒了,二妹,你真的醒了?廖當歸——”許芙蓉伸出手,摸摸許月季的額頭,又摸摸許月季的臉,“廖當歸,我二妹醒了,你快來看看——”
許月季被大姐千年難得一聽的女高音給叫醒了。
她不是在做夢,她真的回來了。
“大姐——”許月季難得撒嬌,卻因為發熱這麼長時間,喉嚨又幹又啞,聲音粗啞得像只公鴨子。
許芙蓉扶著她起來,把桌上備好的溫水喂她喝完大杯。
許月季這才覺得喉嚨裡的那把刀子化掉了。
她一眼就看出這是回春堂的大堂的小隔間。
“我怎麼在這裡呀?”許月季的記憶還停留在吳家偏院,“我好像看見師父了,是師父把我救出來了……”
“沒良心這三個字說的就是你呀。”廖當歸從外面走進來。
許芙蓉鬆開握著許月季的手,趕緊起身,把凳子讓給廖當歸。
“你快給我二妹看看,看看二妹她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廖當歸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去,把許月季的手腕調整好位置,就給她號脈。
不一會兒,他收回手,起身,丟下一句話,疾步離開了小隔間。
“我把你弄丟了,我就得把你帶回來。”
許月季看著門外消失的人影,又迷惑地看看許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