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兔媽媽從麻醉中甦醒過來,雖然只是睜開了兩隻紅眼睛,四條腿動了動,但她好像回到了前世許多年前,她第一次做剖腹產後,見到產婦甦醒的時候。
廖老大夫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滿心滿眼都是興奮與激動,卻始終穩重地不似小孩子那樣跳起來的徒兒,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也是這樣,又興奮又激動地拉著他的衣袖說:“動了!動了!廖大哥動了!廖大哥動了!”
“師父我可沒動。”廖老大夫難得頑皮了一回。
許月季低頭一看,太不好意思了,她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在無意識中揪住了師父的衣袖,還把人老人家的衣袖揪得皺巴巴的。
她連忙鬆開手,看見師父的衣袖已經被自己扯得皺巴巴,又伸手去抻直。
“你很怕我?”廖老大夫問出了與四十多年前一樣的話。
許月季愣了一下,連忙搖頭:“不怕,就是覺得師父太嚴肅,顯老。要是師父多笑笑,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歲,最多五十而已。”
廖老大夫也愣住了,他感覺他分不清回憶與現實了。
當年的小姑娘也說他太嚴肅了。明年只有二十歲,整天板著臉,看起來看了十幾歲,像個小老頭。
“祖父,小師姑,緊急情況,有個產婦孩子出來一條腿……”
廖當歸的話還沒有說完,許月季丟下一句話就跑了出去。
“麻煩師父照看著小白兔……”
許月季跑到前面大堂,從她與師父的看診臺上拿起隨時準備好的出診。
“家屬前面帶路!”
中年男子一看,竟然是個跟自己大女兒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內心崩潰:“廖大夫,還是您跟我去吧,穩婆說了我媳婦凶多吉少啊……”
患者中有一個老太太是回春堂的熟客了,她忍不住卻說:“小哥兒,你可不要看不起人許小大夫,我家前面那戶人家二姨夫生了三天兩夜沒生出來,許小大夫去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有我隔壁朱老太太孃家的侄媳婦的舅舅家的兒媳婦……”
廖大夫抽出自己的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我信我師妹,回春堂最近大多婦人病都是我師妹看診……”
中年男子還是不肯挪步,又伸手去拉廖大夫。
“我跟著去!”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眾人尋著聲音看去,只見廖老大夫從後院走進來。
中年男子見回春堂最有威望的廖老大夫大夫都開口要跟著去,也不再糾纏廖大夫,勉強擠出一絲勉強的笑,請廖老大夫前往家中。
廖老大夫讓中年男子報了個地址,就讓二寶叔套好了馬車。
也就是一盞茶的時間,馬車停在了東市二十七巷。
許月季提著出診箱,率先跳下馬車,跟著男子進了一戶人家宅子裡,廖當歸與廖老大夫在後面跟著也走了進去。
許月季一進到後院就看見了產房,也不等男子說話就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直衝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