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這個時候只有劉氏帶著小豆苗在家,她特地躲到後院去,不想讓那些黑心肝的人說出的腌臢話帶壞了正在牙牙學語的小豆苗。
小豆苗在院子裡蹣跚著學走路,劉氏在後面跟著他,時不時還出言提醒一二。
翠娘跟在劉氏後面,眉頭緊蹙。
她著實有些擔心,不是擔心自己丈夫應對不了許府門口那兩隻瘋狗,而是擔心丈夫一不小心忍不住,住了手,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劉氏見她心神不定,分出三分心神安慰她:“你要對衛叔有信心,有勇無謀的人有幾個能全須全尾回來的?”
翠孃的心稍定:“奴婢就怕他衝動失了分寸,給夫人添麻煩。”
“小豆苗乖,自己爬起來啊——”
劉氏見小豆苗摔了一跤,見他沒傷著哪裡,也就沒有管他。
她從袖袋裡拿出一張折成豆腐塊大小的黃紙。
這是剛才她特地找出來,隨身帶在身上,她就想著可能用的著。
“來,翠娘拿上這個,麻煩你跑一趟衙門,跟大人們說一聲,我們府裡有歹人鬧事兒,請他們幫忙。”
翠娘接過,看了眼,是王慧孃的賣身契。
她心裡一個咯噔,她見平日裡夫人和小姐們待王慧娘多有關照,劉氏也時常說自己把王慧娘當做妹子。
即使王慧娘時常把自己當做與翠娘一樣身份相處,但是翠娘從未想過許家人手裡竟然真的有王慧孃的賣身契。
王慧孃的賣身契與他們一家人的一模一樣,也是過了官府,落了官印的。
她收起黃紙,小心放進自己的袖袋,沒有多問一個字。
她知道主子的事兒,她們這些為奴作婢的哪有發問的資格。
不過,劉氏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問,解釋似的說道:“慧娘那孩子,命苦。當初月季丫頭把她帶回來,純粹是不忍心看她剛沒了孩子又要丟了性命,只是慧娘她說不想再被那些黑了心肝的人賴上許家,一定要把這賣身契給簽了。”
劉氏說著,眼眶都紅了:“看來慧娘還真是沒有看錯人呢。這黑了心肝的人看來還真不少呢。”
翠娘點頭:“慧娘有遠見。”
小豆苗見阿孃臉色不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撫上劉氏的臉。
“阿——娘——笑——笑——”
小豆苗示範似的“咯咯咯”笑起來,把劉氏和翠娘也跟著笑起來。
翠娘屈膝行禮,退出去。
等日落黃昏,去楓樹灣藥材地的許有福、去看望剛生產的包春梅的許芙蓉、在千金坊忙了一天的許月季,還有在私塾上了一天課的小禾苗他們回來,許府門口早已經清淨如常。
若不是吃過飯後,廖八寶帶著王慧娘來許府給劉氏道謝。
他們幾個在外面忙了一天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家裡和王慧孃的小食店鬧出了這樣的事兒。
王慧娘愧疚得不能自已,若不是劉氏地說:“慧娘對不住嬸子和許叔,給你們添麻煩了,慧娘真不知該如何……”
若不是許月季拉著她,一定要她坐下,她已經跪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