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胎位不正,產婦身體沒有其他疾病,她是能等到隔壁村穩婆的到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日頭也從正當空漸漸地向西移去。
劉老太太和劉氏三番幾次出來望著院門,看牛車回來了沒有,每次又失望地回去繼續忙手中的活兒。
一個多時辰過去了,大舅劉玉良終於趕著牛車飛也似地進了院子。
聽到牛“哞哞哞”的叫聲,劉老太太一瘸一瘸地小跑出來,“快快快!快請李嫂子……”
劉老太太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除了正把牛拴在樹上的劉玉良,牛車上哪還有別人?
劉玉良顧不得一頭大汗和乾啞的喉嚨,急切地說:“李,李穩婆,她,她去了張家溝,我去了張家溝,那家還沒生下來,不肯放人……”
“哎呦……怎麼就這麼巧了呢?怎麼就這樣呢……”劉老太太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臉色沉得如同陰天的烏雲,腳下的步子趔趔趄趄,似乎隨時要絆倒。
“外祖,慢慢地,不急。”許月季趕緊過去扶住她,把她扶到屋簷下坐著。
許丁香也趕緊去拿出蒲扇給她扇風。
“阿孃阿孃,羊水,羊水破了!”在臨時產房照顧鄭小妹的劉李氏大聲叫喊著婆婆。
她只生了一個兒子,後來就再沒有懷過,對於生產,她還真懂的不多。
劉老太太一聽,呼吸都變得粗重了,顫巍巍地站起來。
許月季只好扶著她,朝產房走去。
臨走前,她讓許丁香看著阿弟。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著急了,沒有注意,總之,許月季就如願地跟著進了產房。
許月季快速地掃視了一下產房,中間擺放了一張床,靠牆兩邊擺放了滿滿的農具和用具。
床,是一張簡易床,跟她們姐弟睡的差不多,兩條板凳加幾塊木板,上面鋪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是一張破舊的草蓆,產婦身子下面多鋪了一些破舊的衣物。
這是許月季第一次直面古代落後的生產醫療條件。
劉老太太進來就把拉著媳婦手不放的雲哥兒給趕了出去。
表嫂躺在上面,全身已經汗溼了,時不時尖叫,她的肚子的孩兒已經開始橫衝直撞,每次都牽動全身,好像四肢百骸都被捶打一樣,整個腰腹的肉骨頭,像被擰斷了一樣鑽心的痛!
劉老太太靠近孫媳婦,故作鎮定地說:“大閨女啊,別怕啊!穩婆正在路上趕來,我們自己先試試能不能生下來,你用用力,試試。”
劉李氏聽了婆母的話,只趕緊點頭說:“不怕不怕,你阿奶有經驗,我們不怕啊,生個孩子就跟拉個屎一樣,不怕啊。”
劉李氏的話把疼的說不出話的鄭小妹都逗笑了,只是笑得有點難看。
許月季趁他們不注意,悄悄地握住表嫂的手,伸出三根手指,放在她的寸關尺處,仔細地感受著她的脈搏。
還好,脈搏大概是七十多下,屬於正常,氣血也足,沒有什麼基礎病。
鄭小妹聽了婆母和阿奶的話,緊張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