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眼狼不僅不給老人家一口飯吃,老人家死後五六天才被旁人發現,通知了族裡,白眼狼死皮賴臉就是說沒有錢給老人辦喪事。
最後是劉玉良掏了銀子才給辦好喪事。
後來劉李氏還發現阿爹阿孃的墳頭草比人頭還高了,才知道白眼狼每年清明節連兩根蠟燭、幾根香和幾張元寶紙都不肯燒給她阿爹阿孃。
劉李氏氣得哭暈了過去。
劉玉良一氣之下要求把白眼狼從李老爹名下去除,並要求族裡把李老爹的三間瓦房收回來,贈送給了族裡,做學堂,條件就是他們要把李老爹夫妻的墳遷到劉家村。
族長和李氏族人一聽,不到三天,就把白眼狼從李老爹家趕了出去。
從那以後,劉李氏就再也沒有已經回過孃家了。
她看著婆母見到小姑子時激動的神情、慈愛的笑容和親切的絮絮叨叨,心中又是羨慕又忍不住有心酸。
她去雜物房拿出鐮刀去了屋後菜園子。
劉氏蹲著割草,一把一把地割著,耳邊聽著身後屋裡熱鬧的談笑聲,一顆心越來越沉,一雙眼睛漸漸地就模糊了。
“啊——”
左手傳來一陣劇疼,她把手中的鐮刀一扔,擦了一把眼淚,去看左手。
只見左手的無名指和尾指都被割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鮮紅的血從傷口溢出來,一滴滴地滴落,瞬間把一小塊泥染成了黑色。
她隨手摘了一把野草葉子,用掌心揉碎了,敷在傷口上,然後用力按住。
手中的疼痛與心裡的痠痛,讓她流下了兩行老淚。
她覺得自己命真苦啊!
看看自己的姑子,三十多了,還有阿爹阿孃疼著,想著,念著。
“舅母,你怎麼了?”
許丁香帶著小禾苗來菜園裡抓蚱蜢,不料看到本應該在割馬草的舅母手握著手,還流著眼淚。
“舅母受傷了?我去喊二姐過來!”
許丁香丟下小禾苗,朝屋子跑去。
“不用去,不大問題。”劉李氏在身後喊她,聲音中還帶著些許哽咽。
只是許丁香跑得太快了,完全沒聽清楚。
劉李氏有些忐忑,若是讓公爹、婆母,還有姑子夫妻倆看到自己在這個大好的日子,又是見血,又是流淚,豈不嫌覺得晦氣?
她趕緊提手用衣袖狠狠地蹭幾把眼睛,才止住了淚水。
“舅母,我來看看傷得怎麼樣了?”許月季柔柔的聲音在劉李氏耳邊響起。
她打起笑臉:“小問題,就是不小心鐮刀割了一下,也就丁香太著急了……”
許月季把她的手掰開,只見敷著的草藥已經被血浸黑了。
她讓許丁香用帶來的一瓢水反覆沖洗傷口,直到傷口沖洗得乾乾淨淨。
她用乾淨的手帕把傷口及周圍手上的水都擦乾,又從袖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陶瓷罐,挑了一罐,拔下木塞,瓶口對準傷口。
“有些疼,舅母先忍一忍啊。”許月季提醒。
劉李氏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凜然地說:“村裡的婦人有幾個怕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