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見一貫古板嚴肅的師父臉上那又氣急又委屈的小表情,極力忍著笑意,小心翼翼地詢問:“那,我現在去看看?”
廖老大夫頭半仰著,下巴抬高:“哼!”
許月季雙手提起裙裾,小跑著出去。
邁過門檻,走出屋簷,站在靜安街街心,她轉身,抬頭望向門楹。
“千金醫學院”!
五個漆黑的大字,深深地刻在木匾上,蒼勁有力,深刻內斂。
許月季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師父的字。
師父的字,正如師父的一生。
許月季就這樣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條白色的帕子在許月季的臉上擦拭,把許月季臉頰的溼意弒君殺父拭去。
“師父……”
“沒出息!”廖老大夫把手中已經溼噠噠的帕子扔到她的懷裡。
“師父——”尾音拉長,語調上揚,難得的撒嬌意味。
“嗯,進去看看。”廖老大夫面上不顯,心裡卻是十分受用。
難怪有人說,生了兒子還得生個女兒,才算圓滿。
生兒子是為了延續香火,生女兒純粹是因為心裡歡喜。
許月季再次跟著師父踏進千金醫學院。
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聽到學子們的讀書聲。
“四君子湯,四君子湯中和義,參術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陳名六君,祛痰補氣陽虛餌……”
剛伯帶著廖老大夫和許月季沿著開闊的走廊慢慢地走著。
走廊很長,一條直道通向最遠處的白牆。
許月季這才知道,這千金醫學院竟然佔用了整整一條靜安街的左邊。
“老太爺,小姐,這前院是學習區,一共有二十四間課堂,每間能容納三十六個人。”
“計劃十二間用作聽講授課,第一批學生有七十二人,現在已經有兩個課堂在用……”
許月季在廖老大夫和剛伯後面走著。
透過一扇扇推開的窗戶,她看到了窗明几淨,看到了課桌整齊擺列,看到了手捧書籍,大聲誦讀的姑娘們。
她還看到了廖當歸正在講臺上,兩隻眼睛盯著下面的學子讀書,就怕哪個學子走神。
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許月季想到了前世第一次帶實習生的樣子。
廖當歸不經意間,看見了窗外的廖老大夫和許月季,臉突然就紅了。
“從這裡開始連著四間是閱覽室,供學子們課餘閱讀,準備的書籍有醫書和……和……”
剛伯撓撓腦袋:“我一個粗人,實在是記不住了,總之就是有很多書。”
許月季忍俊不禁,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剛伯應當也是軍營裡退下來的,因為受傷,被廖老大夫收留在廖家名下的產業幫忙。
見他一直都是用左手為他們介紹,許月季心裡猜想剛伯的右手應當是受過傷。
“這四間是藥材庫,專門供學子識別藥材,每個藥材庫配備了小火爐,學子們可以煮水品藥……”
煮水品藥?
人家是煮水品茶,再不然也是煮水品酒,他們醫學院的學子只能煮水品藥!
“這四間是解剖室,裡面也配備了手術器械,一寶說雖然不如小姐手上那一套,但是也是世間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