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有福又惶恐又緊張，現在看到二女兒沉著冷靜的臉色，總算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不自覺地鬆開了抓著小女兒衣領的手。
“……”他張了張口，想要跟小女兒說句話，卻不知道說什麼。
許月季拍拍小妹的肩膀，說：“還記得二姐以前跟你說話嗎？”
許丁香拍拍胸脯，大聲地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不打死人就好。”
“有志氣！”許月季給她一個大拇指，“看你的！”
許丁香點點頭，回她一個燦爛的微笑。
許月季則趁人不注意，悄悄地離開了。
許有福和劉氏被這兩個女兒膽大如虎的對話，嚇得臉色全無。
對面幾個人也被這兩個看起來十歲不到的小姑娘的話給逗笑了。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們的勇氣，竟然讓一個大腿還沒有他們胳膊粗的小孩站出來。
包大嬸拉過劉氏，不滿地說：“妹子，你們說瘋了吧？怎麼能讓丁香小丫頭去啊？那不是送死嗎？你們再怎麼嫌姑娘多，也不能這麼幹啊……”
劉氏知道包大嬸誤會了，她也不喜歡聽這種話，但是她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
周圍的人看見劉氏原本護著女兒的許有福夫妻撒開小女兒，退到後面，只留下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在一群大男人面前，忍不住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尖嘴猴腮男見力氣大如牛的許有福已經後退，趁機上前一步。
“你們就讓她來？她是會哭還是會喝奶？我試試小丫頭會幹什麼……”
他說著，又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捏許丁香的臉頰。
許丁香在他的手要碰到她的臉時，頭往後一仰，腿同時提出一腳，正中對方膝蓋。
“啊——”
只見尖嘴猴腮男一聲尖叫，身體往前撲倒，摔了個狗吃屎，額頭鼻子砸在結實的地上，又因為向後的慣力，臉在地上的沙石上摩擦，火辣辣的疼，又是一陣子的“啊——啊——啊”。
現場除了他的尖叫，一片寂靜。
圍著她的四個人的輕蔑和嬉笑一瞬間僵在各自的臉上。
就連之十幾步遠那個一直似笑非笑的中年男子也變了臉色，原本上揚的嘴臉緊緊抿著，眼中的笑意已經不見，微微地眯了起來。
男子右手向上一揚，幾個人開始進攻。
許丁香人小個子矮，躲閃之中隨手抄起一根被他們踢斷的桌腿，藉助自己的優勢在幾個人之間穿梭，在穿梭之時，看見腿就掄過去，砸中一條腿就是一聲“咔嚓”，一聲咔嚓就是一條腿斷了，然後就是一陣“嗷嗷”叫。
兩刻鐘不到，許月季帶著一隊十幾個的衙役趕到了碼頭。
此時，許丁香頭髮凌亂，衣衫凌亂，手拄桌腿，站在場地中間。
她的面前是五個抱著腿又哭又喊的大男人。
“吵什麼吵？”衙役頭兒遠遠地就聽見了哭爹喊孃的哀嚎，“鬧得慌，就給我抓回去關起來。”
衙役頭兒一看到邊上站著的中年男子，立馬低下了頭，小碎步走近男人面前，尷尬又諂媚地說：“趙大爺，您怎麼來了這麼個腌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