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把藥方拿給六寶叔時,快速看了劑量,並默默地記在心裡。
從今晚開始,她就要像當歸師侄那樣,每晚整理師父的醫案了。
師父看過的每一個病人的證候和分析、治療方法、方藥和劑量都得詳細地記錄下來,供她學習。
廖老大夫在交代他們,三副藥,每日一副,喝完第一副藥後,患者會產下大量的汙穢,喝第二副也會如此,三副藥服完,汙穢排盡。之後,再根據情況調理一下身體即可。
年輕婦人竟然笑顏逐開,不停地廖老大夫道謝。
他們還不忘誇讚許月季不愧是廖老大夫的徒兒,名師出高徒啊。
許月季本來還擔心,年輕夫妻得知肚子裡的孩子是鬼胎,要打掉會傷心不已,完全沒有想到他們聽到“鬼胎”二字而恐慌,如今聽師父說能把鬼胎打掉而高興。
六寶叔把藥抓好,問:“需要在這裡煎一副藥服用嗎?”
年輕夫妻搖頭,說家就在附近,拿著藥出門去了。
大堂另一邊,廖大夫與廖當歸還在苦苦思索:小師妹(小師姑)口中的方子出自何處?他們也是曾經背完了家中藏書的人,怎麼就對這個方藥完全沒有印象呢?
廖大夫還要當年自己開出的藥方與小師妹今日所說的藥方進行對比,發現:因為多了大黃和雷丸,淤積去得更徹底,下胎更快,多了桃仁和川牛膝,活血化瘀功效更好。
廖當歸忍不住問父親:“父親,我是老了,記性不好了嗎?我怎麼一點兒也不記得我背過這方藥了?”
廖大夫鄙視地看他一眼,並沒有因為有患者在就放棄打擊自己的傻兒子:“你不是說你不比你師姑差嗎?我看不是不差,而是差遠了,再不加把勁兒,你就得跟在你小師姑身後學習了。”
廖當歸見對面的小師姑又開始被祖父逼著給病人號脈,心裡有些慌。
他覺得父親說得加把勁兒不靠譜,他還是趁小師姑還不太會把脈之前親自教她,以後這點情義可就是他在小師姑面前僅剩的尊嚴了。
這一天上午,廖當歸拿出了他十幾年短暫人生中最大的努力和勁頭跟著父親廖大夫學習。
中午,許月季想嘗試做一鍋美味料粥,卻從五寶叔口中得知集市上並沒有專門賣蝦和螃蟹,只能偶爾遇見了就有,皮蛋更是見都沒有見過。
幸好大塘鎮有一條白水河,河裡的魚產豐富。
她讓五寶叔買了一條大鱸魚,並把魚切薄片,放入澱粉、鹽、薑絲和胡椒粉醃製兩刻鐘,然後將醃製好的魚片一片一片放入滾燙的白粥裡,加入適量的油和鹽,三十秒撒一把蔥花即可出鍋。
她很意外,在香料鋪沒有找到的胡椒,在回春堂居然發現了,除了胡椒,她還見著了花椒。
這可都是調味的好東西啊。
在春寒料峭的時候,幾碗熱氣騰騰的粥下肚,從肚子裡升起的溫暖傳達四肢,而其中魚片的鮮美和蔥花的香氣仍留在口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