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就像加上耍猴大爺手中的那隻猴兒,被人圍觀,出盡了醜。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費力地站了起來。
幸好這青石板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否則他可能骨頭都斷了幾根。
許家興自從上一次被許丁香打過之後,就不敢跟她正面剛。
剛才他也就是吃準了許有福不敢拿他怎麼樣,才敢那樣跟他說話。
“你!你們!我要去告你們!我可是書院的學子,你們連書院裡的學子都敢打,我就不信,知縣大人能送你們這般放肆……”
“去吧去吧,趕緊去!說不定你還能排個第一,明日一大早,徐大人第一個受了你的案子。就不知道徐大人聽了你剛才說的那些有辱斯文話,會不會先給你打三十個板子。”
“就算你不告我們,我還要去告你呢,本應知書達理的學子,竟然半夜上門,平白無故侮辱我許府,毀我家人的名聲,”
“你!”他想到要是自己現在真的去衙門的話,等到明日早上,只怕他已經凍成了一具屍體。
他想憑著讀書人士可殺不可辱的骨氣,離開這裡,又想到他可是帶了任務來這裡的。
他拼命地忍了忍,忍得心肝脾肺都疼了,總算忍下了那一口氣。
“大伯,二堂妹在家嗎?”
許有福沉聲問道:“找月季有什麼事?是家裡誰身子不爽利了嗎?”
“不是,是我的老師孫夫子的夫人,師孃她要生了,穩婆讓人請大夫過去,幾個醫館的大夫看過了,都搖頭。”
“孫夫子聽說月季丫頭是我們許家人,她又是廖老大夫的徒弟,大伯趕緊讓她去一趟廖府,請廖老大夫去一趟孫夫子家。”
許有福還沒有回話,許丁香就先笑了:“你當我二姐是你的誰?你說讓我二姐去就讓我二姐去?”
許家興:“不是讓她去,她才跟著廖老大夫學了幾天?是讓她去找廖大夫,廖大夫也行。”
許丁香還要說什麼,她身後的劉氏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差不多的了。
她不是要給許家興面子,而是她覺得人命關天的事兒,耽誤不得。
說起來,與他們許家長房有仇恨的是陳氏,許家興與自家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頂多也就是沒什麼交情。
再說了,生孩子的又不是許家興,而是書院裡孫夫子的夫人,許家興不過是個傳話的人。
與他計較,跟兩條人命比起來,完全不值得一提。
劉氏說道:“去叫你二姐出來吧。”
許丁香鼻頭冷哼一聲,轉身回了正屋。
不多久,許月季就出來了,後面跟著廖老大夫和廖大夫,還有許芙蓉和小禾苗。
許月季看也不看許家興,直接讓廖八寶和春曉去一趟廖府,把她和廖當歸的出診箱拿過來。
廖八寶和春曉低頭應是,又聽到廖老大夫說:“讓二寶送你們去吧。”
春曉接過劉氏手中的燈籠,走在前面,廖八寶在後面跟著去了。
冷風依然從許府的上空掠過,吹得院中兩棵光禿禿的海棠樹吱呀吱呀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