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心情異常沉重,看著王慧娘奄奄一息的樣子,她一狠心,湊近她的耳邊小聲地問她:“你想離開這裡嗎?”
她見王慧娘似乎沒有聽懂自己的話,只用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頭頂的房梁,又問了一次:“你,想離開許家嗎?”
“離開?許家?”王慧娘口中唸唸有詞:“離不了,六兩,賣了,賣了……”
許月季堅定地告訴她:“你想,我就盡最大的努力。”
“去哪兒?”
“跟著我。”
“……”王慧娘空洞的眼睛似乎開始有了焦點,她定定地看著許月季,只見眼前這個小姑娘眉頭緊蹙,小嘴緊緊抿著,似乎在等一個很要緊很要緊的答案。
她又想起了婆母周氏天天在她屋外各種謾罵,大嫂三番幾次的暗示,丈夫表妹每天早晚兩次“問候”,還有丈夫面對她質問時的躲躲閃閃。
孩子沒了,最初幾天她還能一日三餐溫熱的飯菜,後來是一日兩餐,再後來是一日一餐,而昨天到現在,她滴水未進,粒米未食。
她以為她會就這樣死了,她昨天晚上夢裡都見到阿爹阿孃了。
阿孃說:“丫頭啊,你要好好活著啊,替阿爹阿孃好好活著。”
她拼命地搖頭,她不想活了,她覺得死了也好,死了就可以跟阿爹阿孃團聚了,他們一家三口再也不用分開了。
“你願意離開許家嗎?”
她又想起阿孃的話:“丫頭啊,你要好好活著啊,替阿爹阿孃好好活著。”
“想!我!想!”王慧娘眼中突然迸射出一束光亮,乾瘦如鳥爪子一般的手緊緊地抓住許月季的手,“幫,幫,我!我,做,牛,做,馬……”
“你捨得家齊堂哥?”
“舍,得!”慧娘沒有絲毫猶豫:“他,他不,值!”
“好,你等著我。”許月季也用力地回握著她的手。
王慧娘想點頭,但是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王氏嫁到你家就是你們家的人了吧?家裡人病了不請郎中看病,不抓藥,任由她熬著,是要逼死她嗎?”
族長媳婦的聲音在屋外響起,“我告訴你周氏,你的小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整個楓樹灣都知道了。”
“你若是讓王氏不得善終,我許氏宗族也容不下你這樣虐待兒媳婦的毒婦!”
周氏雖然有點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反駁:“二伯孃,你可不要敗壞我的名聲,我可擔不起虐待媳婦這麼個名聲,我不止一個兒媳婦,你問問我大兒媳婦,我虐待她們了嗎?”
“王氏那樣子可跟我沒關係,那是她自己不爭氣,連生個孩子都不願意用點力氣,這天下女人哪個不是豁出命去拼力生孩子?就她自私!只顧著保住自己的命,兒子都不要了!”
“這樣自私的兒媳婦,我們許家可要不起!當初她二嬸可是說過了,她王慧娘到了我許家,那就是賣到我許家了,是死是活,他們王家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