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強硬的手段,才能讓人有所顧忌,從而最大限度地保住剩下的辣椒。
若是優柔寡斷,辣椒出了問題,辣椒種子也就無法保證,那麼就是違約。
而違約的結果是,他們不僅還不起跟秦大少爺借的銀兩,還得賠秦大少爺一大筆銀子。
許有福想到辣椒以後還可能會被人偷,又想到自家可能要賠一大筆銀錢給秦大少爺,他正了正不知所措的心思。
“他去不去告我們是他的事,我們,我們是一定要告他的。”
村長把煙桿在牛車把手上敲了敲,又問:“那我還要不要去?”
許有福哪裡知道村長去與不去的區別,他只能看著許月季。
許月季朝村長微微躬身:“還請村長送我們一趟,有您的見證,我們感激不盡。村長也見過知縣大人,知道大人公正不阿、愛民如子,若是見我們楓樹灣村長不辭辛勞,也能看到村長公正不阿、愛民如子,應該會惺惺相惜。”
一番話說得村長那顆早已與石頭般硬邦邦的老心臟突然就裂了一道縫。
自從他坐上村長之位,已經快二十年了,但是他見知縣大人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上次,知縣大人來視察秋收,在楓樹灣的農田四處走了走。
等他從鎮上回家,聽到消息,他趕去田裡接人時,知縣大人已經去了許家。
他又馬不停蹄地提了好酒、好菜去許家。
誰知還沒有進許家院門就被知縣大人的車伕給攔了下來。直到知縣大人離開楓樹灣,他都沒有近距離見知縣大人一面。
若是真如許有福家二丫頭所說,他幫著許有福做個見證人,不僅能近身與知縣大人說上話,說不定還真的能因為剛正不阿、愛民如子而得了知縣大人的賞識呢。
他定了定神,板著臉嚴肅地說道:“小丫頭說的什麼話?村裡出了這樣的事兒,做個見證自然是我的職業,哪能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奢望知縣大人的惺惺相惜呢?有糧,跟我和你兄弟去一趟。”
“哎。”許有糧臉上的意外與驚喜藏也藏不住,他輕輕一跳就坐在了車把手上。
正在晾曬衣服的許葉氏見公爹讓她男人跟著去衙門,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她抿著嘴,壓抑住得意的笑,嗔怪道:“你就這樣子去衙門?也不怕被衙役不讓你進門,免得把公堂的地磚給弄髒了。”
許有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覺得沒什麼不妥:“今日剛穿的,還沒下地,乾淨著呢。”
許葉氏見他大大咧咧,嘻嘻笑著,突然就覺得一股悶氣堵在心裡,她把手中的衣服隨便往衣杆上一搭。
“你當你是去下地搓泥漿?公堂上坐著的可是知縣大人,身上幾個補丁,是去告訴知縣大人,我們楓樹灣有多窮嗎?丟人現眼的貨。”
村長眯著老眼,打量了一下大兒子身上的衣物,確實有兩個小補丁。
他的目光假裝隨意地掠過許家三個人身上的素緞衣褲,頓時覺得自己身上這套上個月剛做的細棉布衣服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