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娘是那次旱災後第二年春天出生的,她也只是在小時候聽阿爹阿孃提起過那時候的事兒。
她阿孃總是說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在阿孃肚子裡天天挨餓受凍都挺了下來。
她出生前一個月,天降大雨。
她出生時,地裡已經長出來各種野菜,山上也冒出了不少蘑菇。
所以,在她阿爹阿孃還活著的時候,她是沒怎麼吃過苦的。
只有阿爹阿孃沒了,在二叔二嬸手下討生活,她才吃了些苦頭。
但是二叔二嬸畢竟領了她父母的房屋和田地,明面上並不怎麼敢太過分。
而她吃過最大的苦頭也就是在許家,許家齊家最後的那段日子裡。
即使在她最痛苦、最艱難,最絕望的日子裡,她最多也就一天沒有吃喝。
而翠娘說丈夫衛叔只抓來一條三指大的魚,給女兒吃了,他們夫妻有三天三夜裡只靠著喝河水撐了下來。
要不是後面遇著了廖家人,他們一家三口可能都已經沒了。
她覺得自己也是幸運的,她是遇著了許家人,要不是劉嬸子和許月季,她肯定被扔到北山那條山溝溝裡去了。
劉氏沒有想到自己給的幾串烤肉竟然勾起了她們不如意的過往,趕緊勸安慰她們。
“從前是從前,如今是如今,人總是要朝前看的。我們月季說過:只要如今過得比以往好,受過的苦都是值得的。”
翠娘和王慧娘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溼潤,點頭稱是。
“別看那小丫頭人小,道理卻不少。”劉氏隨手拿起許芙蓉和小魚剛送進來的其中一碟烤串,送到她們倆面前。
“趁著還熱,趕緊吃了,冷了吃還傷脾胃。”
“那小丫頭還說:日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也就是說自己過得好不好,誰說了都不算,只有自己說了才算。”
“她說人總是要朝前看,以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自己就努力去爭取,若是自己都認命了,旁人怎麼幫你都沒用。”
劉氏的這話可就真的說到了翠娘和王慧孃的心坎上了。
翠娘讚歎:“二小姐真是七竅玲瓏心。”
王慧娘也點頭:“月季妹子有大智慧,我們白長了年紀。”
翠娘也說:“嗯嗯,白長了這麼多年了。”
劉氏見王慧娘並沒有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也不好再說什麼。
三個人在屋裡邊吃,邊說著些家常。
院子裡此時此刻,可以說是熱鬧非凡。
不是小魚的烤肉糊了,就是廖當歸的籤子被烤著火了,不是許芙蓉烤的雞爪子咬不動,就是許丁香被烤雞翅燙了嘴唇。
許丁香把手中烤了半個多時辰的野雞舉起來,興奮地說:“二姐,野雞沒有血水了,可以吃了吧?”
得到許月季的肯定回答後,她伸手去掰雞腿,不料,手被燙得縮了回來。
小魚給她拿了一個盤子,讓她放裡面先放涼一些再吃。
許丁香哪是那麼有耐心的人,她把大哥安哥兒送的匕首拿出來,對準雞腿就切了下去,一個還滴著汁水的雞腿就從野雞身上分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