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調雨順豐收年,一畝良田可以收三百斤穀子。
也就是說老許家所有水田產出的穀子最好的年頭也不過四千多斤。
這四千多斤還有五成是要交給官府的稅糧。
也就是說老許家十幾二十畝水田裡產出的穀子,自己一家人不吃不喝,差不多要四年才能攢夠八千斤穀子,才能賣得四十兩銀子。
“阿孃,三弟,你們覺得我有八千斤穀子嗎?”
陳氏本來還沉浸在八千斤穀子裡,聽了許有福的話,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你沒有八千斤穀子,可你的魔芋豆腐賣了不止八千斤吧,再說了你不是還有什麼神仙涼爽水嗎?”
“阿孃,你怎麼能只算我們賣出的量,卻不算我們買材料的錢,不算我們一家幾口人吃的糧呢?”
“那些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你已經答應了你們阿爹,你會要照顧你三弟的,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對不起你那死去的親爹。”
“阿孃,我真的沒有四十兩。”
許有福明知道自己說不過陳氏的胡攪蠻纏,只能做鵪鶉,不再說話。
陳氏見許有福又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死樣,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叫,又是訴說許有福忘恩負義,不講信用,又是指責許有福鐵公雞,不講兄弟情義,還咒罵許有福不孝不順,要遭天譴。
許有福還是不說話,他既不想看陳氏和三弟,也不敢看自己的媳婦和子女。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怎麼就這麼不讓人待見呢?從小到大都一樣,除了大姐,誰都不待見他。
是不是因為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他一直記得阿爹說過的話,他是阿孃的長子,也是弟弟妹妹的大哥,他有責任要照顧好阿孃和弟弟、妹妹們。
可是他真的已經儘自己最大努力去照顧他們了。
但是族長二堂伯昨日說的也有道理。昨日傍晚,他去二堂伯家商量給小禾苗入族譜的事,二堂伯語重心長地說:“你有責任照顧阿孃,你也做大哥的也應該幫扶你的弟弟妹妹,但是他們成人後就不是你的責任了。”
“不管你怎麼對待你阿孃和你的弟弟妹妹,但是你不能要求你媳婦和你那幾個孩子陪著你照顧你的兄弟。”
“因為照顧他們也是你的責任。若是你做不到這一點,作為族長,我勸你還是不要收養這個小哥兒,不然你不是在養他,而是在害他,你會害得他以後跟你一樣,連自己的妻兒子女都護不住。”
“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明白了,我就再明日祭祖時破例給孩子入了族譜。”
“若是沒有想明白,他也不入我許氏族譜,你就按照知縣大人說的那樣,將他養在身邊即可。”
他渾渾噩噩地回了家,晚飯也食不知味,躺在床上也夜不能寐。
他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最後還是大半夜去了一趟族長二堂伯家裡。
他也不敢叫醒二堂伯,只是把大堂哥叫起來,讓他明日轉告二堂伯,他會準備好祭品,讓二堂伯主持許家樂入族譜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