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紅著眼睛,抬頭看著他退後他一步的媳婦劉氏,還有劉氏身邊的幾個孩子。
他此時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他的幾個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二歲呢,最小的才四五歲。
他們怎麼能陪著他,照顧阿孃,還要照顧他們的叔叔和堂哥們?
“阿孃,四十兩,我肯定是拿不出來的,三弟也已經十九了,作為大哥,我應當幫扶三弟,但是也只能是幫扶,阿孃你還是用阿爹留下的積蓄為三弟做準備吧。”
陳氏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繼續賴在地上不起來,哀嚎著:“你二弟已經給算過了,你那買賣賺的可不少,魔芋豆腐一天至少能賺200文,滷味也有一兩百文,你們買了三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都是送去一品鮮,定比以前賺得更多,三十兩是隨便的事兒。”
“我也不要求你拿四十兩了,給個三十兩就可以了,剩下十兩我把你們阿爹就給我的棺材本拿出來湊夠四十兩。”
陳氏說完,覺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自己已經夠開恩了,許有福他再不接受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褲腿和屁股上的灰塵,嘴裡小聲罵罵咧咧。
“趕緊回家去把銀子送過來,你三弟也要趕緊收拾收拾。”陳氏坐下,拿起案几上的碗咕咚咕咚喝完一碗水,“明日你也不要去送貨一品鮮了,你趕了牛車把你三弟送去縣城,給他找個好一點的客棧。”
“你也不要急著回來,你就在那裡照顧著點你三弟,等你三弟考完再回來也不遲……”
許有福心裡沉甸甸的,他覺得自己全身無力,一句話也不想再跟阿孃說。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說也不行,因為他不可能讓媳婦拿出三十兩銀子給三弟去趕考。
“阿孃,三十兩我也沒有,十兩也沒有,五兩也沒有。”許有福鼓足勇氣,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我這段日子存了一兩多,我回去給阿孃拿來。”
說完,他也不等陳氏有什麼反應,拉著劉氏的手就走。
劉氏一手被許有福拉著,一手牽著小禾苗,小禾苗牽著許月季,許月季還拉著許丁香,許丁香又拉著許芙蓉。
一家人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個拉著一個出了老許家大院。
身後是陳氏罵罵咧咧的哀嚎。
許有福回到家,去了他們夫妻屋裡,把他平日裡的荷包拿出來,倒出裡面的銅錢,數了兩次,確定有二兩三百六十四文。
他把銅錢重新收入荷包,放進袖袋,在媳婦和孩子們的目光中,渾身不自在匆匆出門去了前院。
許月季姐妹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來了得意的笑。
阿爹這次總算沒有拉上他們全家給老許家填補三叔那個窟窿。
許月季並不是見死不救之人,劉氏和許芙蓉更是善良心軟的人。
不然,當初也不會以為小禾苗只是迷路時,能給他吃飽飯,做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