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半路,許月季又餓又累,肚子空空,兩腿發軟。
她一個兩世加起來快五十歲的人了,也不好意思跟人說“我餓了”。
許丁香倒是會看臉色的機靈鬼,她看見二姐怏怏的樣子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阿爹阿爹,我餓了。”
走在前面的許有福回頭一看,兩個女兒都是沒精打采的樣子,才懊惱自己的粗心。
他是個粗人,不論是上山砍樹,還是做木工,或者是下地幹活,時常要趕工,就算是肚子餓了也是先忍一忍,等幹完一件事活結束一個工序,才想起吃飯。
他的這兩個孩子,雖然不是餐餐吃飽喝足,但至少也是按著時候吃飯的。
算起來現在都是申時(下午三點)出頭了,早就應該餓得厲害了。
許有福把肩膀上的擔子放下來,從木桶裡拿出兩個包子,一個給許丁香,一個給許月季。
許丁香看到包子,激動得跳了起來,趕緊接過包子,一口咬下去。
“韭菜餡的,好香啊。”
算起來,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過包子了,都快有一年了吧。
以前阿爺去鎮上賣木工時,總是會帶點包子回來,有肉包有素菜包。
雖然肉包都是給阿奶和堂哥堂弟他們吃,她們姐妹三個只能吃上一個素菜包子。
但是她還是覺得鎮上買的包子就是比家裡自己做的包子好吃,因為人家放的油比家裡的多,吃起來又鮮又香。
“阿爹,你也吃。”許月季沒有接包子,而是從木桶裡重新拿了一個。
許有福手中的包子,顫抖了一下,他才慢慢地放進嘴裡。
他有多久沒吃過外面買的包子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一小口,一小口,真好吃。
父子三人回到家時,劉氏和許芙蓉已經吃過午食。
劉氏正在屋簷下就這太陽光縫補舊衣服,順便教大女兒怎麼把針腳縫得密實整齊。
今天她又喝了幾碗艾草薑茶,肚子舒服多了,只剩一些悶痛,跟以前相比,那是好太多了。
“怎麼樣?都賣完了吧?”劉氏期待地看著許有福。
許有福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完,才笑著點頭,回答道:“都賣完了。”
劉氏收好針線籃子,抬腳進了客廳,其他人也默契地跟著走進去。
一家五口人圍著桌子或坐或站。
許有福把懷裡的荷包掏出來,拉開繩子,倒出裡面的銅錢,嘩啦啦,一小堆。
一個,兩個,三個……一共是九十六個銅錢。
“哇——”許丁香忍不住驚歎,這也太多了吧?她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劉氏也很開心,成親這麼多年,她第一次手中有這麼多錢,雖然遠遠比不上村裡其他人家,但是,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
分家前,她根本劉氏身無分文,許有福做的桶和盆都交給許老爺子賣,分家後,許有福大多都在忙老許家地裡的活,做了一些東西賣的錢都不夠賣糧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