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意見的話就這麼定了，等會兒你給寫個條子，說這屋子是租給旺哥兒的就行，免得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又動歪腦子。”
“二堂伯，還沒分呢？”
“先準備著。”許族長的話說完，惠哥兒就從家裡拿來了紙和筆墨。
他終於還是提筆在紙上寫下，許家旺一個租住許家老屋，三間正房並一間灶房，租金為每月一百文。
許有福簽了名，按了指印。
惠哥兒吹乾了墨跡才拿進去，也不跟旺哥兒說什麼，就抓著他的手，也按了和指印。
惠哥兒出來：“阿爺，好了。”
許族長點點頭，接過紙，看了一遍，摺好放進袖袋。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別讓家人擔心。”
許有福點了點頭，朝衛叔走去，突然又重新回了屋裡，跟旺哥兒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離開前，還把身上帶的十三兩多銀子都塞給許族長，讓許族長給旺哥兒請醫問藥，給旺哥兒吃點好的。
許族長沒有推辭，點點頭，讓他趕緊回去。
許有福這才頭也不回地上了安哥兒的高頭大馬，由衛叔騎著出了楓樹灣。
“旺哥兒，他，真的廢了？”
衛叔如實回覆：“小的不知，但是堂少爺的手確實拿點心都難以送到嘴裡，膝蓋腫脹如鼓，雙腿還是跪著的姿勢，不能伸直。”
劉氏沒有再問別的。
衛叔見夫人沒有別的要問就退了出去。
許家堂屋靜悄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沒人在屋裡呢。
許久，劉氏端起桌上早已經冷冰的茶一飲而盡。
一連三杯冷茶下肚，劉氏才全算是壓抑住了心頭的怒火。
她看著跟前的幾個孩子，問他們：“你們怎麼看？”
“哪裡需要看！我回去一趟，把他們一口牙敲碎，把他們的手腳也打斷，再把二堂兄接到家裡來，我們不缺他一口飯。”
許芙蓉面帶愁容，但還是有些遲疑：“小妹可別衝動，我們確實是不缺旺哥兒的口糧，不如我們給點錢大堂伯孃，讓她幫著多做些飯菜，給旺哥兒送一份。”
“可旺哥兒終究是二叔的親兒子，我擔心他們那家子人……”
許芙蓉的話沒說完，只不過堂屋裡的人都清楚她後面的意思。
他們許家長房養二房的兒子，本就不合規矩，如果只是讓人說二房教自家都養不起了，要人家長房養著也就算了，這畢竟是事實。
但是如果旺哥兒在他們家有個頭疼腦熱，或者有個三長兩短，最後被人詬病的只是他們長房。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人到了絕境，旁人只是看著他，嘴裡說著可憐他，還想著怎麼沒人救他一把。
等真的有人救了那個人，最後卻沒有救回來，旁人都會將那人的死歸咎於救他的人。
旺哥兒如今狀況極其不好，已經被郎中斷定廢了。
但是真到了旺哥兒拄著柺杖，雙手發抖，或者是旺哥兒病重不治之時，肯定有人出來說話。
“看看許家長房，還是回春堂的大夫呢，竟眼睜睜看著堂兄變成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