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折騰人家嗎?人家旺哥兒在楓樹灣一直都好好的,怎麼到了他許家,人就沒了?”
這是世道,這也是人性。
不怪許家人會有這些遲疑和顧慮。
“二丫頭,你怎麼看?”
被點名的許月季也正在想,她想的與他們不一樣。
幫旺哥兒可以,但是首先得做一件事。
她太瞭解許有富貪婪小人的本性和小陳氏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陰險與虛偽。
許家興倒不是個威脅。
他雖然冷漠,不顧兄弟之情,但是他一直不屑和他們長房扯上關係。
於他們來說,許家興就像個陌生人一樣。
反倒是許家發,儘管今年已經十一歲,又讀了兩年多的聖賢書,卻還是和從前一樣口無遮攔、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他竟然在村裡和私塾裡大肆吹噓許家與知縣大人、回春堂還有秦家的交情。
無論怎麼看,以後,他都是個禍害。
要想幫人,又不想被那幾個吸血鬼吸血,唯一的做法就是讓他跟許家二房斷絕關係。
當然,最後成不成功,最主要的還要看旺哥兒怎麼抉擇。
許月季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開口說道:“分家確實能讓旺哥兒好過一些,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旺哥兒吃糠咽菜時,他們二房對他不管不顧,旺哥兒吃飯吃肉時,他們就會像聞著骨頭的味兒一樣,竄到他跟前要飯要肉吃。”
許丁香拍起來手掌:“對對對,二姐的比喻太恰當了,他們就像狗一樣,那時還想著偷我們滷肉的方子,沒偷成,就學著我們做滷肉賣。”
她見沒有人應和,也不覺得尷尬:“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二姐您繼續說,我們聽著。”
許月季把心中的盤算說了出來。
“斷絕關係?”堂屋裡幾個人齊聲驚呼。
許丁香最先回過神來:“斷了好,斷了好,這樣的阿爹阿孃,誰要誰拿去。”
劉氏和許芙蓉卻不贊同。
劉氏搖了搖頭:“這自古以來,只見過不孝順,或者十惡不赦的子女被逐出家門的,還沒見過父母偏心,不疼不愛,子女要斷絕關係的。”
孝順,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是一個不變的美德。
父母不慈,最多讓人說兩句閒話,但若是子女不孝,那就等於犯了天條,能讓人說到死,能讓人娶不了妻,嫁不了人,還能讓你坐幾年大牢。
這也就是許有福與劉氏在陳氏手底下被磋磨了這麼多年,仍然沒有撕破臉,最後還要給陳氏養老錢的緣故。
若不是東窗事發,陳氏承認了她的罪行,被許族長代替許青山寫了一份休書,許家長房還要一直給陳氏養老,直到她去世。
許芙蓉也搖頭:“旺哥兒不會這樣做的,這幾年他們那樣對他,他不都一一承受下來了?他要真有這種勇氣,他就不會被欺負成這樣了。”
許丁香本來還覺得旺哥兒肯定願意跟他阿爹阿孃斷絕關係,聽見阿孃和大姐的話,她也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