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帶著她穿過了幾條巷子,來到東市入口處。
烈日下,一個已過知天命的老伯在屋簷下坐著,他的面前支了一個簡易的小木桌。
木桌上擺了一些筆墨紙硯,是個專門幫人寫信的攤子。
他們走上前去,老者坐在椅子上,正眯著眼小憩。
春梅輕輕地喚著:“劉伯,劉伯……”
劉伯悠悠地睜開了眼,見是兩個姑娘,臉上都有些焦急之色,他連忙坐端正。
“姑娘要寫信,寫給誰?寫什麼?”劉伯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反應一點都不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硯臺倒了一點水,再拿起墨條在硯臺上磨著。
“不是寫信,煩請幫我們寫點東西。”許月季說。
劉伯把手中墨條放下,把略微粗糙的紙鋪好,用年代已久的鎮紙壓好,右手提筆,蘸墨,“沒事,老伯我什麼都會寫,就是讓我臨場寫幾首詩都沒問題。”
剛說完,他又趕緊加了一句:“當然除了那膩膩歪歪的情詩以外,整個大塘鎮,誰人不知老伯我最煩的就是膩膩歪歪的情啊愛啊的。”
春梅自小在鎮上長大,經常出門幫阿孃抓藥,鎮上的奇人怪事,她自然也聽了不少。
只是因為自家七叔本來就是讀書人,家裡有要讀要寫要算的事兒,都是交給七叔。
只不過,七叔大多時候都在書院裡,十天才休沐一天。
若是七叔今日休沐在家,她定是不需要來找劉伯了。
傳說,因為劉伯一生不愛紅顏不娶妻,最離譜的是,他在前往參加鄉試時,因為聞到一陣陣特殊的香味,竟然尋著香氣拐了一個彎,敲開人家的門,就為了吃上一口。
為此,他愣是把鄉試給錯過了。
就這樣,他阿爹阿孃給活活地被氣死了。
此後,他更是瀟灑自在,在街頭支個桌子,擺把椅子,做了幫人寫信的代筆人。
春梅一聽劉伯說那情詩,臉上一熱,連忙解釋:“不是,不是那個,是一個藥方,家人身子不爽利,今日從讓人家得了一個藥方,怕記錯了,來請劉伯幫忙寫下來,給大夫看看能不能用。”
聽見姑娘說是藥方,劉伯手中正在蘸墨的毛筆一頓。
他從二十出頭開始擺了這個信攤幫人寫過很多信,也有有幫人寫過方子,但都是一些民間流傳的土方或者偏方。
這姑娘要寫的應該也是土方或者偏方,藥方那是大夫祖傳的吃飯家伙,人家能告訴你?
有些大夫為了不讓人辨認出他開了什麼藥,會把其中一些藥,切成碎末,或者研磨成粉。
他們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保住祖傳的秘方嘛。
“姑娘,老伯先說明,方子雖然字不多,潤筆費可是跟寫信一樣的啊。”
春梅掩口一笑,說道:“自然是的。”
春梅回憶一下之前腦子裡記下的東西,輕聲道:“半夏、竹茹、枳實、陳皮、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