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像我這麼大年紀了,不來了也是正常的事兒,你們舅母也是三十三就沒了。”
劉氏說著說著,突然覺得跟自己孩子討論這種事兒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害羞的事兒,話也就多了起來。
“你們二妞嬸子、醜丫嬸子、秀姑嬸子,他們也都是三十幾歲就沒了。你舅母是三十歲就沒了,比阿孃還早四年呢。”
許月季心裡震驚。
她知道這個時代女子壽命本就不長,早絕經也是正常的。
可是三十來歲就絕經了,是不是有點過了?
劉氏還在絮絮叨叨:“聽說有些人沒了吃不好睡不好,不是大熱天裡手腳冰涼,穿著棉鞋都冷,就是大冬天的手腳心發燙,燙得蓋不住被子。”
許月季一邊聽,思緒又飄開了。
她想到前兩年,劉氏痛經暈倒的事,劉氏長期營養不良,超負荷勞作,幾次生產沒有坐月子,氣血雙虧,她還為整個家操碎了心,還有可能得不到一句好,常年情志抑鬱,身子也就更虛了。
劉氏並不是個例,相反,她是個典型,她的問題是千千萬萬女子的問題。
劉氏輕輕拍著許月季的手背:“還好,這些問題阿孃都沒有,阿孃覺得比以前吃得更香,也睡得更好了。”
“那是因為阿孃不是沒葵水了,阿孃是有孕了。”
劉氏:“啊?”
許芙蓉:“什麼?”
許丁香:“有孕?”
她一聽阿孃有孕,早就把回楓樹灣找老許家算賬的事兒給丟一邊去了。
小禾苗也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小嘴,一臉驚訝的小模樣。
許月季笑著點頭:“嗯,阿孃有身孕了,三個月左右。”
“不可能,不可能。”劉氏連連搖頭,又擺手:“我都多大了?三十四了,你們大哥要是養在身邊的話,都已經娶妻生子了。”
許丁香反問劉氏:“阿孃,您這是不信我二姐的醫術嗎?你覺得我二姐都能給難產的產婦接生,還能號不出一個孕婦?”
劉氏急著辯解:“沒有沒有,哪能不信,阿孃是不信自己的身子。”
“你們舅母,也就比我大三歲,彩霞過了這個年都三歲了,不可能。阿孃只是沒葵水了。”
劉氏的話,許芙蓉是相信的。
許芙蓉年紀比許丁香大好幾歲,從前又時常和馬大芬一起去村口水渠邊洗衣服。
除了她們,水渠邊還常年有扎堆的婦人也洗衣服。
她們說起話來,嘴巴可沒有把門。
東邊的許老四昨夜打了他媳婦兒幾巴掌。
西邊劉老漢被他媳婦趕下了床,在孫子屋裡睡了一晚。
王寡婦家一個晚上開了幾次門,關了幾次門。
這些事兒,她們可都知道得就像她們親眼見著了似的。
婦人們身上的那點兒事兒,她們也會三兩個人湊在一起小聲地說。
雖然小聲,許芙蓉可聽了不少,她知道阿孃說的沒錯,村裡確實好些婦人三十來歲就沒了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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