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肉沫雞蛋羹入口,先是雞蛋羹的嫩滑先甜,入口即化,然後肉沫的顆粒感,帶著醬香和蔥香,細細咀嚼,煸炒過的肉沫沒有了肉腥味,反而越嚼越香。
十年太醫署加十年軍營,廖老大夫早已經沒有了對口腹之慾的追求。
於他來說,自由自在的日子和一頓三餐溫飽,就是最好的生活。
徐家那小子時常來府裡,也時常邀請他們去一品鮮,只是他全都拒絕了。
他習慣了府裡粗糙卻實在的飯菜,不喜歡飯館酒樓那些精而不實的東西。
這道肉雞蛋羹就很合他的口味,也很合他的心意。
二寶給他盛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
他夾了一根看起來也鮮嫩滑溜的紅燒茄子,口感順滑,油而不膩,香味濃郁,也很合他的胃口。
許月季見師父原本嚴肅的表情放鬆了,甚至還有微微的歡喜,就主動盛了一碗湯送到師父面前。
廖老大夫這才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吃,其他人都還站著。
而廖當歸那熊孫子,竟然盯著他手上筷子夾著的蒜泥白肉咽口水。
“看著我幹什麼?不吃就去前面幹活!”廖大夫兇完兒子、孫子,轉頭對許月季說:“你不用顧著我,自己吃自己的就好。”
許月季應下,才端起飯碗。
雖然自己做的遠不如阿孃和大姐做的菜好吃,但是跟五寶叔的比起來,可是說是美味佳餚了。
廖當歸雖然有點熊,對這個小師姑有些不爽快,但是這頓飯,他吃得心服口服、心滿意足。
“小師姑……”他神筷子去夾紅燒茄子。
廖老大夫一個眼刀飛過去:“師姑就師姑,哪裡來的小師姑?”
廖大夫手中的湯匙也頓了一下,腦海裡想象出一個畫面。
父親一臉嚴肅地對他說:師妹就是師妹,哪裡來的小師妹?
廖大夫晃了晃腦袋,趕緊喝一碗湯,清醒一下,好讓自己能牢牢記住,以後只能叫師妹,不能嘴賤叫小師妹。
往日的午飯,都是廖當歸在祖父和父親的淫威下,打著“不能浪費糧食”的旗號,被逼著吃完的。
今日的飯菜,不需要誰多說一句話,很快就盤光碟淨了。
在一起侯著的二寶和五寶總算是等幾位主子吃完了,用超出尋常的速度把桌上的碗碟收拾乾淨,才去了灶房,與六寶一起吃午飯。
許月季見師父端著茶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出現在他嚴肅的臉上,有些忐忑。
她也不確定這個固執得有些古板的老爺子會不會覺得她的自作主張壞了規矩而生氣。
她坐在旁邊,低著頭,沒有喝茶,也不敢說話。
最後還是廖大夫頂著壓力,問:“父親,您是,還有什麼事要說嗎?”
他沒辦法啊,一個是他父親,不能不敬著,一個是他師妹,不能不幫著,還有一個是他親兒,不能不護著。
“哎。”廖老大夫一聲嘆氣,嚇得大家都不好喘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