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膽子大一些的,湊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許族長:“二伯,什麼事兒這麼急?”
許族長眼皮都不掀開一下,神定氣清地拄著柺杖,筆直地站著。
下面的議論聲漸漸地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許有寶很快就抱著一個大箱子走進祠堂,後面跟著他那個在鎮上書院進學的大兒子許家賢。
許家賢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著文房四寶。
許有寶父子倆一前一後,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阿爹許族長面前。
許族長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認真辨認了一下,捏著其中一把,對準大箱子的銅鎖,插進去,一擰,“啪嗒”一聲,銅鎖打開了。
許族長拿出最上面一冊族譜,也是最新一冊,輕放在八仙桌上。
他慢慢地翻開族譜,一頁一頁地翻動,直到翻到他要的那一頁,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抬頭,睿利的目光掃視一邊祠堂裡的人。
“今日中秋節,除了祭拜祖先,乞求列祖列宗保佑我許氏子孫外,還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告之祖先。”
他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被擠在祠堂角落的許有福,“許氏子孫許有福,上前。”
許有福從人群中走出來,朝許族長面前走去。
他的臉上神色有些微妙,有期待,有激動,也有擔憂,有惶恐。
他在許族長三步之遠停下來,抬頭看了看許族長,又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其中有他阿爹和親孃的牌位。
只是離得太遠,他並不知道哪兩個屬於他阿爹和親孃。
“我許氏子孫許有福,十七年前育有一子許家安,五歲時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十二年來下落不明……”
除了許有福和許族長家幾個知情人,其他人並不清楚許族長為什麼要在這個慶祝團圓的日子裡提起許有福的傷心事。
許族長做族長也已經二十多年了,像這樣戳人心窩子的事兒,還沒有人見過呢。
許村長更是覺得這個堂哥是不是瘋魔了,平日裡也就算他最為顧著許有福一家了,今日卻如此行事。
“所以,趁著今日,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對此事做個……”
許族長的話還沒有說完,祠堂裡的人已經在心裡幫許族長說完:了斷!
原來許族長是要在這個舉國團圓的喜慶日子裡,把許有福那個短命兒子許家安的名字從族譜裡劃掉!
祠堂裡,一陣子倒吸氣聲音。
當年,許家安在年二十八掉到白水河裡,雖然沒有找著屍體,但是寒冬臘月,五歲的孩子,誰會覺得他還能活下來?
本來那年除夕祭祖後,族長拿著族譜,把這一年新添的男丁記入族譜,再把一年中去世之人名字後面做個記號表示已逝時,就有人提出把許家安的名字劃掉。
按照族規,夭折的男丁,只能把名字劃掉。
但當時,許有福的阿爹,許家安的阿爺——許青山,他頂著壓力,據理力爭,堅持說“死不見屍”,就說明他大孫子還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