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捨的一下子嚥下去,於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嚥下去。
剛吃完一塊,嘴裡又被塞進了一塊,他只好又慢慢地咀嚼。
直到一包點心十二塊,全部都吃完了。
許家旺看著笑意盈盈的伯孃,忍不住喉嚨哽咽:“伯孃……”
“伯孃知道,你不同以往了,你長大了。”劉氏摸摸他的頭,有一點點心疼,說道:“沒事的,再長大一些就好了,長大了就沒那麼苦了。”
許家旺憋住一肚子的話和滿眼眶的淚水,點點頭。
“旺哥兒記住:長大了,不要像你大伯,要像你芙蓉堂姐、像月季堂妹、丁香堂妹。沒有人給,就自己去拿。”
許家旺似懂非懂,但是他把伯孃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心裡,永不忘記。
她又用牛皮紙包了幾塊糖,幫許家旺藏進他的衣服裡:“日子苦,只要自己爭氣,總會有甜的時候。旺哥兒覺得苦,就用它甜甜嘴巴。”
許家旺想跪下給劉氏行大禮,被劉氏給托住了。
劉氏送他出去,故意放大聲音:“你回去問問你阿爹、阿孃,連用來換祭祖銀錢的穀子都缺斤少兩的,是不是缺心眼?若是這點穀子都不捨得,明年就空著手來就行了,我們大房還是能把一應祭品準備好的,不差你們二房……”
前院一直注意著後院的許有富、小陳氏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許家旺回來。
他們原本都以為大房家大業大不會去稱夠不夠十八斤,所以就連帶木桶稱了十八斤,木桶有一斤半。
假如劉氏真的計較起來,他們也找好了說法,就說忘記要除去木桶的重量了。
誰知道劉氏做事這麼絕情!還真的又稱了一次,就這樣被他發現了。
幸好送穀子去的人是老二,而不是他們。
老二性子越來越悶了,要不是老二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和他阿爹一模一樣,而老二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小陳氏都要以為他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從大房抱過來。
他去送穀子,就算被發現了,挨大房一頓罵,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反駁,讓大房罵人都罵得憋屈。
看看許家旺把木桶提回到前院,進了堂屋,見阿爹阿孃都在桌旁等著他回來。
他並沒有說話,把木桶靠牆放好就出去了。
“你看看他那張死人臉,看了就晦氣!”許有富見他小臉憋著,眉頭擰著,眼睛紅著,嘴唇抿著,就是不說一句話,心中就起了怒火。
“你厲害!你一張活人臉,怎麼不見你像人家那樣掙點銀子養家裡這麼多活人?”小陳氏並不是心疼二兒子,而是純粹就是看許有富不順眼:“要不是他那張死人臉,你能剩下一斤半的穀子?你去的話,只怕少一顆都要添夠。”
他們都以為許家旺是因為被劉氏大聲呵斥才紅了眼睛,哪裡想到他是被餵了一整包的點心。
“潑婦!蠢婦!”
“窩囊廢!”
夫妻倆對罵起來,似乎沒有聽到被搬到西廂房的陳氏喊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