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個翻個身都能把旁邊的人給壓著,床板還會吱吱作響,太影響睡眠。
九月初一,似乎是為了迎接新月份的到來,凌晨一聲雷響在楓樹灣上空炸響,把沉睡中的村民驚醒。
接著就是陣陣驚雷在天邊滾動,一道道藍白光芒從天空滑落,狂風捲起地上的枯枝落葉在半空中飛舞。
滴答、滴答、滴答……
雨滴大滴大滴地砸在乾涸已久的泥土,揚起陣陣黃塵和熱氣。
這個凌“下雨了!下雨了!”不知是誰在大喊。
晨的楓樹灣突然忙碌了起來,家家戶戶亮了蠟燭,小孩趕緊關窗戶,大人忙著把院裡的柴火、工具,還有沒收的各種菜籽往屋裡搬。
許有福和劉氏帶著許芙蓉和許丁香在院裡搬東西。
許月季關好他們和阿爹阿孃屋裡的窗,還沒來得及關上堂屋窗板,一記響雷後,密密麻麻的暴雨如同一瀉千里的瀑布,傾盆而下。
狂風把雨水吹碎成了雨花,灑了她一個兜頭兜臉。
她費勁力氣才把窗板關好,前胸的衣服已經溼透了,窗戶前的地板也溼了一塊。
雨越下越大,沒完沒了,頭頂的天空就像破了一個大洞一樣。
等他們把該搬的東西都搬完了,幾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水順著每一根髮絲向下流,手指、衣袖、衣襬以及褲腿,水滴一滴一滴往下滴。
劉氏找來手帕讓大家都把頭髮擦一擦,趕緊換身乾衣服。
這一晚,除了睏覺的孩子和蠢懶的大人,村民們都沒有再睡覺,聽著屋外的雷聲、風聲和雨聲,一夜無眠。
“哎,也不知辣椒怎麼樣了。”劉氏低聲說道。
“我去看看。”許有福說著起身就要去開屋門。
劉氏趕緊叫住他:“雷公大雨,你也不怕?要是有什麼你去了也沒用了。”
“拿點東西遮一下?”許有福在不大的堂屋走來走去,想找點東西可以用來給辣椒遮擋暴雨。
劉氏忍俊不禁:“你連個給自己遮雨的蓑衣、斗笠都沒有,還想給半畝地辣椒遮雨?”
許有福撓撓頭,憨憨一笑,“這不是一直旱著,就沒有想過要買斗笠和蓑衣嘛。明日若是還能去鎮上,我就買一個回來。”
劉氏突然覺得頭頂一點涼意,伸手一摸,溼的,驚呼:“哎呀,怎麼有水掉我頭上?”
許有福就著昏暗的燭光,看清,劉氏頭頂的房樑上溼噠噠的,有水珠正一滴一滴滴下來。
“漏雨了。”許有福趕緊拿來一個木盆在下面接水。
很快,劉氏又發現還有幾個地方都在滴水。
許有福又拿盆去接水。
春日裡下的雨都不大,許家的茅草屋還沒有顯露出它的衰敗。
今夜突然而至的一場暴雨就像是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平日裡隱藏在陽光下的千蒼萬孔就暴露出來了。
“阿孃阿爹,我們的床溼了。”原本再次睡下許丁香在隔壁屋裡大聲呼喊。
盆已經用完了,劉氏提了兩個木桶去了隔壁,許有福也提了木桶去他們夫妻的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