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聽她發牢騷,忍不住低聲笑了。
“我問你,大塘鎮和楓樹灣,你喜歡住在哪裡?”
許丁香想也不想,自豪地說:“鎮!大塘鎮!問一百遍也是喜歡住在鎮上。天天逛街,能吃到好多好吃的東西,還能看到很多好玩的東西。楓樹灣”
許月季點點頭:“你也知道,鎮上和村裡是不一樣的。鎮上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物品和更多的事情。”
“有好物品也有壞物品,有好事情也有壞事情,自然有好人也有壞人。但是,壞人不會在額頭上刻著壞人兩個字,我們就難以分辨出來。”
“你長得這麼可愛,惹人喜歡,若是你出去玩,遇著壞人了,我們去哪裡找你?”
“二姐你忘記了?我力氣大著呢?三五個壞人都不夠我打的!”
許月季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誰知道哪天你就遇到比你力氣更大的人呢?還有,師傅說了有一些藥,給人吃上一點或者聞一下就可以讓人毫無知覺地睡上一天一夜,等醒來時已經被帶到幾十裡外了。”
許丁香覺得能比自己力氣大的人她還沒遇到,二姐說得那種藥但是比她厲害不少,只是她還從來沒有聽過有這樣厲害的東西。
“二姐不誆我?真有這樣霸道的東西?”
許月季哭笑不得:“我師傅就治過中了這種藥的病人,被人下了藥,迷迷糊糊地不省人事,醒來後得知被壞人給輕薄了,想不開就把自己給掛在房樑上,幸好發現的早,師父又給通了氣,才撿回一條命,只是一世的名聲就這樣毀了。”
許丁香還不太理解這藥怎麼這麼霸道,但是她還是知道名聲的重要。
去年開春,賴犁頭被人逮著一大早從柳家的寡婦家出來,當天,柳寡婦就跳進了白水河。
村裡也沒有人說去打撈一下,整個楓樹灣就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一樣,只有柳寡婦九歲的兒子躲在後山樹林裡偷偷地哭。
許月季又繼續點撥她:“阿孃不讓你出去,一是擔心你遇著壞人,二是覺得你已經九歲了,到了男女有別的年齡,還有一點是擔心你衝撞了別人。”
“你今日撞的是我和阿弟,我們受點傷,你道個歉,事情也就過去了。可若是衝撞了老人、孕婦、貴人,又或者是得理不饒人的人,你想想後果會怎麼樣?”
“若是老人因此去世了,孕婦沒了肚裡的孩子,即使對方沒有拿你怎麼樣,你的心裡一直都記得欠了人家一條命,日子還能過好嗎?”
“若是衝撞了貴人,對方可能一個手指動一動就把我們全家都捏死!若是遇著了得理不饒人的人,我們就是不死也得脫身皮!”
許丁香的腦子裡閃過一幅幅二姐說的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二姐,我記住了。”許丁香悶聲悶氣地說道:“以後我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