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夫給我們二少奶奶看看……”
她身旁的幾個人也作勢都要下跪。
春曉一個箭步,從許月季側後方上前,把那丫鬟拉了起來。
“都好好站著,醫館裡不興這一套。我們二小姐能看的自然會不遺餘力,若是不能看的,自然也不會不懂裝懂,糊弄於人。”
說完,她還得意地問許月季:“二小姐,是不是這樣?”
“嗯,春曉說的在理。”許月季點頭,“先帶我去看看患者吧。”
許月季被阿琉帶著進了檢查室。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婦人。
患者蓋的不是千金坊的被子,而是一床做工精緻、繡工精美的錦緞被子。
患者只露出一個黑色的髮髻和一張略顯蒼白的小臉。
眉頭微蹙,雙眼緊閉,鼻間呼吸有些重。
許月季坐在床邊,把患者的手從被窩裡拿出來,細細地號脈。
期間,她又問了一直伺候在患者身邊的婆子與丫鬟一些問題。
得知患者從前從未出現過類似情況,那就基本可以確定為“產後痙證”。
“產後痙證”,是指產褥期間,突然項背強直,四肢抽搐,甚則口噤不開,又稱為“產後發痙”、“產後痙風”。
產後痙證按照中醫辨證分為陰血虧虛和感染邪毒兩種,
陰血虧虛型相當於西醫學的產後搐搦症,感染邪毒型相當於西醫學產後破傷風。
與前者相比,後者病情變化迅速,若治不及時,常可危及產婦生命。
患者頭項強痛,發熱惡寒,牙關緊閉,口角抽動,項背強直,舌正常,苔薄白,脈浮而弦。
許月季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感染邪毒本就危急萬分,患者又是過了這麼多天。
更何況是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只怕是大羅神仙下凡,都不敢保證能百分百讓她活下來。
許月季把患者的情況告訴他們,問她們之中是誰主事。
婆子、丫鬟們都看向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媽媽。
這位媽媽站出來,自我介紹說是李太太身邊全媽媽,臨出發前李太太交代她把二少奶奶看好了。
許月季把患者九死一生的危急情況跟她說明。
繼續治療還是放棄,讓她給個定奪。
全媽媽一聽,腦子都發麻了。
患者的貼身丫鬟身子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身邊的婆子一左一右好不容易把她拉了起來,讓她靠著,才沒再次倒下去。
其他丫鬟、婆子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全媽媽見她們一個個的,不頂事兒,更是不想攬事兒。
她想起了徐三夫人前天趁著探望二少奶奶的時候,跟自家夫人關起門來說了一個多時辰的悄悄話。
之後夫人就派她帶著人日夜兼程來到了這個小鎮。
臨走前,夫人把她和徐三夫人留下的嚴媽媽叫到跟前。
全媽媽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我們夫人和徐三夫人都說,但凡有一絲一毫機會能讓我們小小姐有喊一聲阿孃,都請大夫盡力。”
“大夫您只管盡全力救人,我們李府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大夫盡力了,不管結果如何,我們李家與徐家只有感激,沒有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