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有富振振有詞,娓娓道來:“外人會不會說,他們寧願要一個啞巴,也不願意要一個我們家族裡的孩子。人家會不會覺得我們許氏家族的小孩都不行……”
許有富說得很有道理,他說的也是大多數人的做法。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只有無後,才需要找個兒子給自己養老送終。
能過繼的,沒有人會去收養一個毫無關係的孩子。
只有找不到願意過繼的,才會去收養。
只是,巧舌如簧、喋喋不休的許有富太聒噪了,也太沉不住氣了。
誰也不是傻子,做了幾十年許氏族長的他更不是傻子。
可以這麼說,許有富撅撅屁股,他都能猜到他要拉什麼屎。
他許有富不就是想讓他大哥從他家過繼一個孩子嗎?
過繼後,他兒子還是他兒子,依舊日日在他跟前撒歡,叫他阿爹。
他兒子只要逢年過節去給許有富夫婦磕個頭,每年白得一套新衣和壓歲錢。
許有富夫妻去世後,他兒子還能得了人家的錢財家產。
這孩子模樣好,眼神清,背挺直。
雖然他大多躲在許月季身後,卻沒見他有怕生、害羞的神色。
若不是不能開口說話,他一點不比許有富家那幾個差。
族長二爺爺看了許久小禾苗,看得許月季有點疑惑,又有點不愉。
二堂爺爺是許家族長,而且做了二十來年的族長,在楓樹灣這個小山村,可以說說久居高位了,自然而然地端坐在那裡都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
之前幾次見他,許月季都覺得他既嚴肅又威嚴。
今日,卻有了難以察覺的不同。
族長二爺爺的臉還是嚴肅而威嚴的,只是他眼中的光,流露出了一些慈祥。
許月季被自己腦子裡出現的“慈祥”兩個字給嚇了一跳。
想想也對,也許族長二爺爺是因為在自己家的緣故,他對著自己家人才少了一些對外人才有的嚴肅和威嚴,多了一點點的慈祥。
許月季讓小妹把帶來的點心從籃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許丁香放一包,說一句。
“這一包給二堂爺爺奶奶的,這包是給大堂伯家的,這包是給二堂伯家的,這包是給三堂伯家的。”
二堂奶奶看她拿出一包有一包,連連說了幾句“哎喲,哎喲”。
她留下一包,其他都放回籃子裡,板著臉,假裝不高興說道:“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就是千有萬有也不至於這麼破費。”
“你們堂哥堂姐們都大了,沒了饞蟲了,這些你們帶回去慢慢吃,小禾苗最小,多吃些,啊?”
許丁香只會直來直去,並不擅長這些,她看看籃子裡的點心,又看看二姐。
許月季重新把點心拿出來,誠心誠意地說道:“二奶奶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們都不好意思開口要您幫忙了。”
二堂奶奶心裡樂悠悠,這月季丫頭可不是就像老頭子說的那樣,有了大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