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後還好一點,媳婦疼的時候,還可以在家歇一歇,還有人給她端碗熱水。
地裡的活兒有他,家裡的活兒有幾個孩子。
分家前,就算疼得去了她半條命,她也不敢放下手中的活兒。
有一次輪到弟妹在家做飯,媳婦跟他下地裡幹活。
早上起床,媳婦疼得滿頭大汗,他出門下地時跟阿孃說媳婦不舒服,今天就不去地裡了,自己一個人也能幹完。
出門還沒走到地裡,他發現水袋忘記拿了,就回家拿。
他看到了無法令人相信的一幕。
“劉氏賤人,趕緊出來!別以為老大開了口,你就可以不幹活……”
“想裝病?沒門!就算你這麼病了也得給我爬起來,只要沒死就得幹活,不幹活就別想吃飯……”
“天生窮鬼相,還想享富貴,等著別人做好了給你吃?做夢!死了,連香火你都享不到一根……”
然後他就看到劉氏佝僂著背,捂住小腹打開了門。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臉上就捱了阿孃一個耳光,身子一歪,撞在了門板上。
那天,他拒絕再下地,任由阿爹怎麼說,阿孃怎麼罵,他都沒有離開家。
事情最後以夫妻兩個都沒有吃飯結束。
……
“好,多打幾隻,給你娘做皮襖。”許有富木工做得還行,剝兔子皮,雖然比不上張獵戶父子,但是也還可以,至少是完整的一張。
“給阿孃做了,給大姐做,然後二姐做。做夠了皮襖就做手套,阿奶和二嬸他們就有。”無許丁香說得越來越興奮,似乎已經獵到了足夠的兔子。
“秋水大哥說要是獵到野豬或者狼,還能做皮靴子呢,冬天腳指頭就不會長又癢又痛的凍瘡了……”
“有阿爹的嗎?”許有富沒有從小女兒口中聽到自己,忍不住問她。
許丁香奇怪地看著他,說道:“阿爹也要嗎?以前阿奶說買的棉花不夠,阿爹你不是說你不冷,不用給你做嗎?你是現在老了,覺得冷了嗎?”
許有富手中的刀歪了一下,差點把兔子皮切毀了。
這話確實是他說的,可是哪裡是他不冷啊?分明是迫不得已。
每次到了要換新棉衣是,阿孃買的棉花都是不夠。小時候,他被教著要讓阿弟阿妹,長大了,也被提醒要讓著阿弟和侄子們。
他總不能跟阿爹阿孃、阿弟和侄子們掙棉衣吧。
幾個女兒身上的棉衣還是劉氏從自己的棉衣拆出來縫的。
“嗯,阿爹不冷,阿爹就是隨口問問。”
“我也覺得你不冷,冬天你都沒有穿過棉衣棉褲,還經常光著腳呢。”許丁香一邊洗魔芋一邊說,“我像你,也不冷,阿孃總不信,我真的不冷,不穿棉衣我都覺得熱乎乎的。”
許月季進屋裡去看阿孃,阿孃的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許芙蓉給在家,給她喝了好幾碗的艾草薑茶,她覺得疼痛好了很多,只有少許悶悶的疼,但是小腹暖暖的,很舒服,不想以前那樣感覺涼嗖嗖的,像冰塊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