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縣似乎料想到了什麼,放鬆了神情:“小哥兒還知道什麼嗎?”
壯漢異地了聲音,狠狠地對小孩說:“閉嘴!老子打死你!”
小孩眼中閃爍著恐懼,朝他阿孃身後躲著。
徐知縣手中的驚堂木,“啪”地拍在公堂桌上:“公堂之上,威脅證人,杖打十板!稍後執刑!小哥兒別怕,不是打你呢,你是想你阿孃早點去老大夫是不是?”
小孩子點點頭:“是,他們說阿孃現在很危險。我要救阿孃。”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那你快些說出來,你阿孃也快些去老大夫,我給你阿孃請最好的大夫給她看,回春堂的廖老大夫,你看怎麼樣?”
小孩子的眼亮了,說道:“我看見了,阿爹和阿奶偷偷杵成粉末,一點摻進了糙米飯裡,午飯的菜也是用花生油炒的。”
那婦人不敢相信,嘴裡唸叨著:“不會的,不會的,你阿爹在成親前就知道我碰不得花生,他怎麼會?”
小孩見他阿孃不肯信他,委屈極了。
他撅著小嘴說:“阿爹說了阿孃只難受這麼一次就能換來五十兩白銀,頂過他累死累活十年呢。”
此話一出,不僅公堂之上的徐知縣和於師爺,跪在公堂下的許月季和婦人,還有圍觀審案的百姓,心思一動,無需多加猜測,就可以腦補出一場經典的大戲。
有人意欲對付千金坊,重金收買壯漢,壯漢經不住鉅額錢財的誘惑,竟然不顧妻子的性命,讓妻子吃明知會要了妻子性命的東西,然後栽贓嫁禍於千金坊。
心狠手辣啊!
其心可誅啊!
壯漢怎麼會人呢?他大聲喊著冤枉,說小孩子的話怎麼能作數呢?指不定是被哪個挑唆了,前來陷害他的呢。要不就是許家人威脅了他兒子,這樣陷害自己。
可是,有誰會信呢?
直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公堂,哭天搶地地喊著是她兒子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下了糊塗事。
是她兒子貪念那五十兩銀子。
是他兒子把花生粉末放了一些到他們吃的糙米飯裡,是她兒子讓她用花生油炒菜的。
是她兒子說他媳婦毀容了,要去千金坊討回公道。
壯漢見他阿孃這樣失心瘋似的,又氣又急,只拼命地喊著他阿孃和他兒子都被人威脅了,威脅他們的人肯定就是千金坊。
這時又來了兩個人,林記油鋪的掌櫃和壯漢的鄰居。
壯漢的鄰居說午時二刻左右,壯漢到他家去討要一點花生,說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十顆八顆就可以。
剛好,鄰居家沒有花生了,就沒能借給他。
林記油鋪的掌櫃說,午時三刻左右,壯漢去他鋪子裡打了三兩花生油。
林掌櫃說:“從前,他們家只打菜籽油和豆油,從來不打花生油的。”
“有一次,他家老太太來打油,鋪子裡只剩下花生油了,老太太說他們家從來不吃花生油,因為家裡兒媳婦吃不得花生油,一吃臉上就又紅又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