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發現,師父在前面稱呼許姑娘,直到這時才稱之為“你師孃”。
愛與不愛,涇渭分明。
廖老大夫細細地敘說著師孃的事兒,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和,眼中也是從未有過的柔情。
這就是所謂的“百練繞指柔”吧?許月季心裡想。
一老一小,慢慢地走著,走著,雖然走得很慢,但是還是走到了千金坊門口。
“你有空寫份章程出來,看看該如何安排那邊的授課,只靠你師侄是不行的。”
“是,師父。”許月季點頭應下,本想再次跟師父道謝。
想到師父今日說了那麼多的話,她又把道謝的話放回心裡。
突然,許月季開口問:“師父,您願意幫徒兒的吧?”
廖老大夫警惕地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徒兒,從不輕易開口求人,若是開口求人了,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事兒。
思考再三,回答:“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師父,您也知道,醫學院那邊什麼都準備妥當了,只是授課的夫子只有師侄一個人,就算師侄十二個時辰不休息也難以兼顧這麼多學子,不若師父幫幫忙,替師侄分擔一些?”
廖老大夫轉身就要離開。
許月季拉住了他的衣袖,還輕輕地晃了晃:“師父——”
“師父,就幫一點點,你每日給她們講一個時辰課?”
廖老大夫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許月季只好妥協:“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不能再少了。”
許久,廖老大夫總算“嗯”了一聲,再沒有說什麼,進了回春堂。
許月季花了一個晚上就把暫時的課程表給安排好了。
廖大夫負責教授望聞問切與經方,廖當歸專門負責教授脈象,許月季自然是負責婦科與婦產科這一方面。
許月季還給春眠、春曉兩個安排了任務。
春眠負責教授基礎醫學。
春曉教她們耍刀弄棒和穿針引線。
當然,這刀是手術刀、手術鉗、鑷子等,穿針引線自然就是用蠶絲或羊腸做的細線做各種傷口縫合手術。
六寶教她們識別藥材和藥材的功效。
五寶教她們熬製藥膏和中成藥。
廖老大夫、廖當歸、春眠、春曉等他們看著手上的課程表,神色各異。
“不是說半個時辰嗎?這是半個時辰嗎?”廖老大夫指著課程表上自己負責的科目和時辰表問。
許月季心虛,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師父,是半個時辰,一個班半個時辰……”
廖當歸疑惑:“那兩個半加起來,不就是一個時辰嗎?小師姑的算術不至於這樣……”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收穫了了幾雙白眼。
被白眼攻擊得體無完膚的廖當歸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他這個小師姑是在忽悠他祖父呢。
“確實是半個時辰,祖父總不能只教甲班不教乙班,或者只教乙班不教甲班吧?厚此薄彼可不利於學子共同進步哦……”
於是,他又再次收到兩顆白眼,來自於自家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