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畫和林瑩從咖啡吧裡出來,天已經黑透了,兩個都被感情傷過的女子,互加聯繫方式後,揮手告別。氣溫很低,一盞盞路燈發出幽冷的光,看著行色匆匆的路人,像一個個沒有同情心的殭屍。
天實在太冷了,冷得讓人發抖。但王畫卻沒有攔車,她沿著街道走著,想著林瑩剛剛講述的她的情感故事,她懂林瑩的用意,就是用她的親身經歷來提醒自己,讓自己好好想一想,尊崇內心做出正確選擇。
莫放出軌後,王畫情緒也崩潰過,大哭過,但她沒有對莫放拳腳相加過,他傷了她的心,她卻沒有因此動過手,更沒有讓莫放對著自己磕頭,磕到鮮血淋漓的地步。
但不知道為什麼,林瑩打她丈夫的一幕總是出現在王畫的腦海裡,那個被打倒又爬起來重新跪好的男人,他任憑妻子把自己作賤到如此地步而不反抗,他要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個認錯的機會,一個被原諒的機會。
想到原諒,王畫心裡的憤怒又開始湧起,憑什麼要原諒?原諒的代價是此後的所有歲月,自己的心口都必須憋著一口氣,那口氣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總有一天會把自己壓死。
但王畫又覺得林瑩的丈夫和莫放太像了,實在太像了,他們都做錯了事,都想要一個改過的機會。王畫一邊走路,一邊反覆問自己:我還愛莫放嗎?問了很多次,答案都是相同的:出軌之前愛他,之後不再愛了。
此後的人生,就算沒有落子離,就算自己一直一個人過下去,就算莫放跪在腳下磕頭到鮮血淋漓,她也做不到原諒和接受,做不到和莫放朝夕相處,讓往事隨風,她無論如何做不到!
回到家,王畫發現落子離不在。餐桌上有他留給王畫的便籤:阿畫,酒店有點兒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一下,我處理完就回來。飯我已經做好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字後是落子離畫的一顆胖胖形狀的心。
看著那瀟灑的字體和胖胖的心,王畫忍不住笑起來,信息社會,一個電話、一條微信就可以解決的事情,落子離偏偏要用便籤兒!他是落伍還是念舊啊?
飯是熱的,王畫胡亂吃了幾口飯,碗筷都沒收拾,就躺到了沙發上。她的本意是休息一小會兒,然後起來再收拾碗筷,自己在去洗漱。因為房間裡太暖和了,她又在外面走了這麼久,現在感覺到疲倦得不行了,於是沉沉睡去。
睡夢中,王畫彷彿又回到了以前的家,她和莫放的家,他們剛買完房子,身無分文的兩個人一起吃白米飯就橄欖菜,吃得那樣歡天喜地。王畫看著莫放,看著那個和她同甘共苦的人,她想擁抱他的時候,莫放卻突然跪在了她面前,跪在那裡對她說:阿畫,賠償款的事情讓我來解決,你不用操心了。這個房子,是合我們兩個人的力量才買下來的,我捨不得賣。
王畫也彷彿聽見自己憤怒的聲音在叫:兩個人的錢買下來的又能這樣,該賣還是得賣。感情以前還是兩個人呢,現在呢,現在呢,現在呢?王畫清楚聽見自己瘋了一樣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