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沛流離,陸愛國終於登上了武裝商船。
他見過國府的士兵,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面黃肌瘦,老弱。
現在呈現在陸愛國面前的是精壯的,面色紅潤,站似松,坐如鐘。
除了不太愛說話,其餘的都挺好。
“天亮啟程,去英吉利。”
陸愛國聽到話語,鼻子一酸,低下頭整理自己的筆記。
這些是他公費留學的成果。
“吃飯,吃飯。”
早餐的時間到了。
吃夠了乾巴巴的麵包,留學生們在餐廳門口聞到了鐫刻在記憶中的味道。
“麻婆豆腐!是麻婆豆腐的味道!”
“親孃嘞,餃子!是餃子!”
“有沒有酸菜餡的?”
“吃什麼酸菜餡,還得是白菜肉餡的!”
“韭菜雞蛋餡的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餃子!”
……
沒人跟他們搶,但他們吃飯的樣子,活脫脫是難民模樣。
紅燒肉沒多少,杜嬌嬌臨走的時候沒留下多少。
“或許,他們願意吃午餐肉罐頭。”一個戰士嘀咕了一聲。
顧達和戰士們分發肉罐頭。
戰士們的嘴巴都被杜嬌嬌喂刁鑽了,根本不想吃午餐肉罐頭。
一路上想吃啥了,投個票,熱乎乎的灌湯包都能吃到。
諸如壓縮餅乾和肉罐頭這類,杜嬌嬌弄來一批後,隨即被放在了倉庫之中,有時候炒菜的時候能用掉一些午餐肉罐頭。
陸愛國以及一些留學生們卻啃了幾年的麵包,缺肉缺的嚴重,當即每人都打開了。
澱粉和肉加了調料,整個餐廳都瀰漫著肉香。
陸愛國小心的用勺子挖了肉罐頭放進嘴裡,一時間停不下來了。
拌著肉湯,再把米飯趕進攪拌,大口大口的吃著。
餐盤吃的乾乾淨淨,陸愛國又用罐頭盒接了開水。
不止他一人饞肉,大家都一樣。
多數用開水把殘存的肉湯沖洗了,再喝進肚子。
少數用的饅頭把湯汁抹的乾乾淨淨。
漢斯早就實行配給制,他們這些華國留學生可沒有現代位面給其他國家留學生的優渥待遇。
只能保證不餓死。
至於肉?
想都別想。
吃了飯,他們一個個的整理筆記,在他們的印象中,華國積貧積弱,他們要用自己的雙手建設祖國。
顧達又被一個戰士叫了過去。
他走到船舷邊望去,碼頭上有一批男男女女,為首的那個,他認識,是當初理念不合分道揚鑣的朋友。
“他們說也是華國人,你認識嗎?”
顧達很想說不認識,話到嘴邊變成了“認識”。
最後一批上船的,幾乎都在歐羅巴成家。
他們拖家帶口上船。
“一會可能要去英吉利,你們確定要跟著一起走。”
後來的這些人,在留學生之中,屬於家庭條件比較好的。
“顧達,你什麼意思,要不是有人通知,我都不知道今天撤離,不就罵你是軍統局的狗特務嗎。”
顧達不太想說話,跟這個既不紅也不藍的老同學,很早之前就斷了消息,這一次,其實他想到了,但是沒找到人。
“我是軍統局的特務,可能我沒有資格回到祖國。”顧達對著身邊的小戰士說道。
那人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