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望葉蓁一趟，只不過，坐下的時間越來越短。
她時常盯著葉蓁包紮著繃帶的臉發呆。
眼神裡，有著讓葉蓁理解不了的情緒。
“我想要出院。”葉蓁對葉爸爸這樣說道：“這麼久了，也可以出院了，不是嗎？”
坐在她床邊，專心削著蘋果的葉爸爸，略微抬起頭：“等專家團隊會診完了，爸爸帶你出國一趟。我已經約好了一位很有名氣的專家，他對燒傷很有研究……”
答非所問。
葉蓁輕嘆了一口氣：“我想要出院。”
“我記得蓁蓁說過，喜歡雪山，喜歡草原，喜歡望不到頭的星空。我給蓁蓁定下的那家療養院，風景就有這麼好，蓁蓁一定會喜歡的。”
葉蓁無力地攥了攥手指：“我想要出院。”
“蓁蓁，別鬧了。”
蘋果皮突然斷裂，掉在了垃圾桶邊緣，在空中懸著，輕輕蕩了蕩，掉在了地上。
今天的窗外是極好的天氣，萬里無雲，陽光明媚，卻又不是很熱。
一陣涼風襲來，將葉蓁攤開的課本掀得嘩啦作響。
另一側站著的女傭，關上了窗戶。
葉爸爸繼續動著手裡的刀子，削著手裡的蘋果，語氣也重新壓抑了下來：“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出門？”
“我不嫌棄我長得醜。”
葉爸爸瞪了她一眼：“沒有人敢嫌棄你長得醜！”
“那我想要出院，我不用再治療了。”
葉爸爸搖了搖頭：“不可以。蓁蓁，不可以。”
在他深沉的目光裡，葉蓁緩緩低下了頭。
她沒有再要求出院。
“爸，如果我永遠都是這個醜陋的樣子，你們是不是會把我關在療養院裡，關到我死的那一天？”
葉爸爸沉默片刻，道：“你會被治好的，只要我們家沒有破產，我們就一直去治，總能治好的。”
“哪怕我說，我不需要治療了，也要繼續治下去嗎？”
葉爸爸給她遞上了削好的蘋果。
他輕嘆了一口氣。
沒有再作回答。
事實上，他沒有勇氣面對葉蓁的臉，也沒有勇氣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
自己的女兒一向漂亮可愛，是被多少人誇著長大的。
如今，變成這個樣子……
她要是走出葉家的門，會面對多少的非議，多少的嘲笑，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能想象的。
毫無疑問他是疼愛這個女兒的。
可是，他不能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聲音。
那些東西，不僅會傷到他，也會傷到葉蓁。
這一次，他帶著葉蓁出國，其實打算的是，讓葉蓁在那邊多待幾年，也許是四五年，也許是七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