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芙莉說的話,多數時候,她很難接得上。
比如……
葉芙莉幾乎三句話不離“談戀愛”:
“打遊戲有什麼意思?談個戀愛怎麼樣,我覺得談戀愛更有意思。”
“那邊的遊戲風景做得真好,我們去看看,然後談個戀愛吧。”
“你今天上線有點晚,是在認真考慮跟我談戀愛的事情嗎?”
再比如……
葉芙莉會常常說一些很尬、很土的情話。
“你累不累?都在我的腦子裡跑了一整天了。”
“你會彈吉他嗎?為什麼撥動了我的心絃?”
“我想在你那裡買塊地,買你的死心塌地。”
當然了。
葉蓁知道,這傢伙不會這麼矯情的話術,多半都是網上現學現賣的。
但,一想到這些話從葉芙莉的嘴裡說出來,葉蓁就覺得反差過大,有些害怕。
要知道,葉芙莉剛剛經歷了巨大的心理、生理打擊!在這種打擊之下,人的精神狀態,會受到巨大創傷,根本不是說兩句話就能治好的。
葉芙莉這傢伙,不能是看著精神,其實已經精神分裂了吧?
一個擁有暴力傾向的偏執狂,再患上精神分裂症,那真的會很炸裂。
葉蓁承認,自己越想越害怕了。
在某一次疲憊地關掉遊戲之後,葉蓁沉思良久,把那個遊戲卸載了。
[宿主,您這是……?]
“打遊戲這事兒,我覺得沒意思了而已。”
葉蓁關掉了電腦,拿出了參考書以及各科的課本,還有寫得滿滿的各科筆記。
“明天要考試了,我要抓緊時間複習了。”
其實,以她的腦子,以及開學以來的努力,就算不復習,考試也根本不成問題。
如今拿唸書這事兒出來,也大概只是個藉口。
趁著這層窗戶紙還沒有破,讓彼此迴歸各自想要的生活吧。
葉蓁想得很簡單。
她不欠葉芙莉什麼。
她也已經不是葉蓁,而是葉真了。
要徹底放棄過去,好好地以新身份,活下去了。
至於葉芙莉的病,會有專業的醫生去替她治療,自己瞎操什麼心?
……
……
醫院裡。
仍然躺在病床上的葉芙莉,沉默著,看著遊戲裡花花綠綠的世界。
過了好一會兒,她關掉了遊戲。
距離葉蓁上一次上線,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的時間。
葉芙莉的直覺告訴她,葉蓁不會再上線了。
她們之間唯一可以交流的途徑,斷了。
她皺著眉頭,沉思良久。
病房裡,空蕩蕩的。
她低下了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將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掀翻在地。
然後,又在一種剋制的情緒督促下,從床上挪下來,蹲在地上,將東西一件一件地撿起來。
“哎,小芙莉!你別動,我們來撿就行了。”
護士小姐端著要換的藥進了門,正要將葉芙莉重新扶回病床上,卻被葉芙莉一把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