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養育他十多年,他替他養老送終,好似一切都合理。
皇帝看著他的神色突然激動起來,想要伸手拽他,可惜,他已經沒力氣和自己的兒子鬥了。
他劇烈咳嗽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周瑞淵拍了拍他的背,“父皇,小心身子,這一生氣,可是會加重病情。”
皇帝躺在床上,惡狠狠地看著他。
即便到了這一刻,皇帝都沒有真心悔悟自己的過錯,無論是這些年在尋他們母子四人,還是現在。
他都沒有。
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他可以有很多很多孩子,即便沒有周瑞淵,那還有其他的皇子。
他也可以有很多女人,皇后沒了可以再立。
可是,忙忙碌碌這麼多年,他現在好像什麼都沒有。
然而心中的愴然始終是敵不過他的自私,躺在病榻上的皇帝,這一刻竟然在想,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當初在廢黜周瑞淵的時候,一杯毒酒賜給他,那什麼事都沒有了。
周瑞淵原本對他還念及了父子之情,在見著他惡狠狠地眼神時,心瞬間涼下。
他獨自在皇帝身旁坐了良久,隨後落寞地起身離開。
皇帝看著他的背影,喉嚨發出轟轟聲,想要罵出去的話,一句話也罵不出口。
隨著皇帝病重,周瑞淵逐漸掌權,朝中那些當初謀害過陸家的人一個個惶惶不安。
周瑞淵以皇上病重為由,將三王爺急召回宮。
周大娘將三王妃的身份跟著三王爺一同回來。
至於皇后,已經死了,死在了當年流放的路上。
有了這道聖旨,周大娘終於跟大大方方地跟著三王爺一道進宮,只不過身份已大變,她是三王爺在南下娶的王妃姓周。
杜挽春派了宮女先將他們接到了東宮。
她知道周大娘一定十分想念小舟舟。
周大娘從下馬車開始,便一路小跑,看著宮裡熟悉的場景,一瞬間恍如隔世。
她大步走進杜挽春寢宮的院子,見著在和小斐斐一同玩耍的女兒,眼淚嘩啦啦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