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著給他取了荊條的外號。
黑夜裡,視線極差,荊條站在城頭,遠遠望去,朦朧一片,有一些隆隆的聲音順著北風飄進耳朵。
又要打雷下雨了嗎?
疾風偶爾帶著白色的雪花,刮的臉生疼,眼睛也看得花了起來。
他們幾個離開定州也有一個半個月了,應該快到京城了吧。
想著這些事情,執勤無聊的日子,總算有點盼頭。
超齡的老齡兵和有殘疾的兵員全部南下了,官家不允許他們繼續服役,只留下他們這些精壯的男子。
營房不像以前那麼擁擠了,荊條想著以前幾十個人擠在大通鋪的樣子,的確睡個好覺都很難。
一想到睡覺,眼睛更是有些模糊起來。
突然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荊條站在城頭隱隱感到大地在震動。
打雷怎麼會引起大地震動?不對,難道是敵襲?
前段時間樞密院和兵部來信提醒,遼軍攻擊的兩個主要方向,就包括他們定州。
難道他們真的要動手?
揉了揉眼睛,朝響聲最大的地方看去,只看到空中密密麻麻的利箭,雨點般傾斜而來。
最近的一支已經近在咫尺。
荊條蠕動了被風吹得僵硬的嘴唇,大喊一聲:“敵襲!”
但風雪聲太大,將他這句話淹沒了。
驚險地側身躲避,幾十支利箭射來,荊條左右躲閃,右肩還是被一支弓箭擊中。
他迅速趴下,靠近牆壁,抬頭看去,稻草人身上集滿了鋒利的箭矢。
不好,敵人要攻城,得趕快下去報信。
肩膀鮮血直流,荊條從箭雨的縫隙看了一眼,最近的樓梯在一丈以外,得爬過去。
敵人的箭雨太猛了,像是好幾波齊射啊,操,這是來了多少人?
顧不得那麼多了,荊條扯掉一個稻草人,拔掉上面幾十支利箭,將箭矢扔在地上,揹著稻草人一步步匍匐前進著。
這招不錯,眼看就要到樓梯口,荊條屁股一陣刺痛,顯然又被亂箭射中了。
強忍著劇痛,荊條邊爬下去,邊大喊大叫起來。
巨大的動靜,加上荊條的慘叫示警,驚醒了全部禁軍。
校尉緊急集合後,發現荊條渾身是血,已經受了重傷,趕緊讓人抬下去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