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他剛來時還存著疑惑和考究之心,現在葉三省這麼一打岔,心裡倒堅信王道士名不虛傳,態度開始真正崇敬起來。
王道士帶著葉三省轉到後邊小院,在水池邊站住,仰起頭看了看天,皺了下眉,說:“本來呢,想讓你清清爽爽地從政,不沾我的事,但是呢,現在情況有些變化,有些事還得你參與,得靠你來做,萬一有啥,你得幫師父。三省,聽明白了?”
葉三省大驚,失聲道:“師父你不要嚇我。”
他很少看見王道士這樣嚴肅地跟人說話,跟他說話,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是遇上了什麼大事,有點……託孤的味道。
“沒嚇你。或者,這是命吧。”王道士輕輕一嘆,安慰道:“當然,也不是那麼嚴重,只是凡事往壞處想,沒錯。你現在當公務員,有句話送給你:悲觀,是政治人物的基本素質。”
“我哪算什麼政治人物,小公務員。”葉三省苦笑。
“宰相起於州郡,將軍發於卒伍。英雄總有出身的。你現在是小公務員,將來就是大人物,這是規律和趨勢。”王道士嚴厲地批評說。
“師父你先說事。”葉三省心裡忐忑,不想糾纏自己那些縹緲而遙遠的未來。
“兩件事,先說簡單的,也是意外冒出來的,就是外面那個海總。”
葉三省一愕,正要開口,王道士制止住他繼續道:
“海總是省城的社會大哥,以前的歷史不用說你也能夠猜想,後來他跟一位權力人物搭上線,搖身一變,成為西川商界首屈一指企業家,事業蒸蒸日上,幾百億的身家,憑實力足夠壓制那些富豪榜上的大部分人了,……你今天的表現太沖動了,我平時不是再三告誡你深藏功與名?”
“回家的感覺嘛。”葉三省無謂地笑。
這也是他真實的感受。只有在這座小山上,小廟裡,他才能夠感到完全的放鬆,踏實的安全。
“今天不是海總來找我,他這種人放下屠刀,也不信佛,更不崇道,一輩子只信力量,——他理解的力量就是金錢和權力。”王道士繼續說,“他是為了他背後那個大人物來的。他滿嘴的佛言道語,都是跟那位大人物一起趕著學的,他不會信,有些話甚至連意思也不會全部理解,但是大人物喜歡,迷信,他就要跟著假裝喜歡,裝模作樣。”
“他從別人那裡聽見我的名,專門從省城來訪我,就是想把引見給那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