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也是必要的過場。
“你要說急啊,它也不急,你要說不急啊,它也急。”何安潮嘆了口氣,“我說個聽來的故事吧,拿破崙會在收到郵件的三週之後再看,因為他相信郵件裡面寫的大部分問題本身在三週內已經得到了解決,他插不插手都沒區別。這算是一種保持節奏的好辦法,但是對於義鋼來說,我們等不起三週,不說三週,每拖一天都會承受巨大的生產壓力和資金壓力,每個月都要算運轉和利潤,每一天都是一個月的三十分之一,這就是我急著找葉秘書反映情況的原因。”
“這事還關係著義鋼的生產和……命運了?那何主任直接說什麼事吧。”
葉三省問。
反應過來,眼前這位何主任不是草莽,從他辦公室掛的書法作品,從他的職位,從他這麼善於謀劃,應該是一位身在校園之外的“古教授”。那就不跟他打花槍了。
“我們想改制。”
何安潮輕輕吐出這幾個字,盯著葉三省。
葉三省沉默,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果然還是私人接觸來得直接,不像會上大家都要遮遮掩掩,雲裡霧裡都說些套話,把自己的真實意圖藏在其中,生怕別人聽出來,又生怕別人聽不出來。
“股份制,這是大事啊,你們應該由徐董事長去跟周書記,馬市長彙報啊。”
葉三省淡淡地說。
“改制肯定是大事,這其中最關鍵的部分是管理層收購,或者說如何處理管理層的股份,我也算是管理層一員。我們……感覺周書記不太支持我們改制,擔心徐董事長一向周書記提這個會碰壁,那樣立刻陷入僵局,雙方都下不了臺,沒有退路,事情搞砸,所以我們希望先做做周書記最親近的人,比如葉秘書你的工作,希望葉秘書能夠給周書記提供準確,客觀,科學的信息和材料,讓周書記做出準確的判斷,一句話,就是希望能夠先取得葉秘書的支持,再通過葉秘書影響周書記。”
何安潮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葉三省,施加某種神秘的力量。
“我來影響……”
葉三省突然停頓,突然反應過來:
廖道元!
一定是廖道元向義鋼方面傳遞了及時的信息,也就是週一去義雙回來的車上,周仲榮問葉三省關於義鋼的意見時,葉三省點破義鋼想改制,周仲榮非常不高興,表了態,否則義鋼憑什麼這樣確定周仲榮會反對?義鋼必須確定了周仲榮的態度,才會放棄直接彙報這種第一方案而選擇打通秘書這種委婉的第二方案第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