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省不說話了。
一路都在思考今天這件事和老舅的處理。
王道士說,世間萬事不過情、理、法,這件事中,情在哪裡?理在哪裡?法在哪裡?各自又在其中佔多大份量?
李邦貴的處理辦法看起來可能匪夷所思,其實可能是最妥當的辦法,之一。
李邦貴沒有再回鎮上,直接回資州縣城,因為路上葉三省接到王道士的電話,他回來了,有重要的事找他。
李邦貴把葉三省送到山下,說他回去睡兩個小時,晚上看一起吃飯不。
葉三省一個人上山,想到好久沒有見到王道士,滿心歡喜,三步並做兩步,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寺廟後廂房,氣喘吁吁。
王道士果然在一樓正中的堂屋會客。
客人是一位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身體壯實,坐著也比普通的人高出半頭,應該身材魁梧。
堂屋是王道士按照以前大戶人家的格局佈置的,正中對門口上主客兩張木椅,兩邊各排了四張椅子,這兩排椅子背後,又各排了一排四張椅子,葉三省覺得有點像傳說中的梁山泊取義大廳。
王道士坐了主位,中年男人坐了客位,兩邊椅子各坐了三人,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來的。葉三省進門後,王道士只對他微微點頭,他遲疑一下,挨主位王道士這邊的末座坐下。
“……所以小弟準備轉行教育行業。教書育人,那是百年大計,培養一代代學生成長成材的同時,自己也得到淨化完善,尋找到自己生命的意義,實現人生應的價值追求,塑造自身完美的人格,那是……積了大德,是百善之先啊。”
葉三省一愕,看這中年男人滿身……富貴之氣,滿臉傲慢,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動人,如果不是最後一句暴露他的本來思想,還真以為他是一個放下屠刀的善人。
他坐那張椅子,以前就坐過很多同樣的人物,曾經有一位從遙遠地方尋訪來的礦主,跟王道士談論他的人生理想,說他四十歲之前做生意,四十歲後做教育,正好當時在座有一位教師,按捺不住問:你比我更懂教育嗎?為什麼不繼續做你的生意,把錢給我來做教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