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貴不知道怎麼就動了感情,認真地看著大家,表情非常嚴肅。
“喝。”
幾個男人都叫了起來。
葉三省心裡也是感慨萬分,倉稟實而知禮節,這句話再對沒了。貧賤夫妻百事哀,那也是有道理的。所以一定要消滅貧窮,我們的正府一定要完成這個偉大而艱鉅的任務。
這一刻,年輕的公務員心裡燃燒起熊熊的火焰,立下雄雄的誓言。
這一頓酒喝到兩點結束。中途伏龍村的村主任帶了半包涼菜和花生米來加入戰鬥,五斤藥酒喝得乾乾淨淨。
到了最後,李邦貴因為要開車,葉三省算是外人,能夠稍微保持清醒,其他人都差不多到量。
村支書王大明痛哭過,為村裡的貧窮狀況一直得不到改善,惹得胡老爹也陪著流了一行老淚。胡勇盡是傻笑,望著這個,望著那個,胡老爹說明年一定給他找個老婆。李二蠻話不多,就是一個字:整。但說到做魚,他的話就碎了,明明家徒四壁,說起做魚的用料來頭頭是道,各種材質的區別如數家珍。李三妹跟胡勇一樣,不喜歡說話,總是一副漠然表情,喝到最後,舒展開來,臉上的微笑一直堆著,非常真誠,好看。李邦貴有時高興,更多時是苦起臉,說他老李無能,帶累大家,發了幾次誓有生之年一定帶領大家消滅貧窮,天天吃魚吃肉。
葉三省跟王大明坐了一張長凳,摟*肩搭背,表示一定回去問清楚油茶怎麼弄,油茶不行,還有其它經濟作物,好幾次忍不住想說他個人賠錢,也要引進什麼適合山區種植的經濟作物給大家創收,話到嘴邊換成跟他老舅一樣,宣誓有生之年一定看到伏龍村,看到更多的貧窮村消滅貧窮,過上好日子。
李邦貴開著他的那輛二手桑塔納回程,上車後兩人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心中充滿傷感和委屈,還有激憤和衝動。
“魚真好吃。二蠻叔應該去城裡開家餐館。”
良久,葉三省才開口說話。
那的確算是他生平吃過最好吃的魚,雖然有貧窮的環境襯托它的珍貴。
“他哪有錢開餐館。”李邦貴冷笑,“他又好客,又義氣,哪怕能夠賺點錢也會被他賠光。他老婆就是因為這個主要原因跑了的。”
葉三省心中一緊,李邦貴停頓一下又說:“你覺得那魚好吃,他做得好是一個原因,也因為那裡的魚好,真正的野生魚。”
葉三省苦笑,這年頭,能夠保存野生魚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屬於人跡罕至,彷彿王安石《遊褒禪山記》中說的那樣: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