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每個鄉都這麼熟悉嗎?”葉三省問。
“我們鎮本來就是小鎮,以前有1居委會,11個村,後來調整,現在有2個社區,7個行政村,跑不了幾回,基本上就熟悉了。”
葉三省想,這恐怕不是跑不了幾回,還得用心吧?掃一眼用心開車的李邦貴,他這老舅還不到四十,但是比吳志奇還要顯得老相。
又想到自己,倘若有一天開展工作,需要像老舅這樣天天往村上跑,他能夠堅持嗎?
心裡充滿了對老舅的崇敬。
“我給你說說今天這件事背後的……不是真相,算是隱情吧。免得你產生誤解。”李邦貴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緩緩說。
“你別以為基層的矛盾都是這樣輕易可以解決,你看最後喝酒,二蠻跟胡老爹喝得高興,但是明天遇到事情,依然會針尖對麥芒。”
“我那個解決方法,胡勇賠三十元該賠,但是他們之間的矛盾,為什麼要讓村委會出二十元?其他村民知道如何服?”
“還有我這一百元,我肯定會回去向鎮裡報銷的,也不會有人說我荒唐。”
“因為,這件事真正的原因並不是兩家爭土埂,至少,不是爭土埂這麼簡單。”
“胡勇比李三妹小好幾歲,家裡窮,一直是單身,李三妹的老公去年死了,現在是寡*婦。”
“兩家關係以前處得還不錯,沒有因為胡姓李姓生疏,李三妹成了寡*婦後,胡勇自然心思變化,幫忙勤了,說話也更好聽,兩人關係漸漸親密,孤男寡女,荒山野嶺,滾在一起也不稀奇。”
“還是那句老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農村,人閒的時候多,一閒就會管閒事,孤男寡女,半山林裡經常一起做事,不是事也是事,風聲傳到兩家長輩耳中,都不舒服。”
“李家自然會覺得女方吃虧,胡家也覺得不好,守著個兒子將來還要娶老婆,這麼不清不白地跟一個寡*婦攪在一起算什麼?可是這種事,也不好鬧,一鬧就是抓屎糊臉,自討苦吃。”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兩人分開,無聲無息地平息風波。”
“胡勇自然是走不了的,他的人在伏龍村,土也在那裡,可是李三妹的老公當年也是入贅,這土也是李家,也走不了,這辦法就僵住了。”
“李家情況也是……不同尋常。老大小時夭折,二蠻長大後結婚時女方非要分家,不願意跟父母住在一起,沒辦法,父母只得跟李三妹一起。”
“後來還是李家的父母下了決心,在玉龍村找了一戶殷實人家,對方死了老婆,是個老實人,見了面,喜歡李三妹,表態把李三妹一家都遷到玉龍村去。”
“玉龍村是我們龍江鎮數一數二的富裕村,有土有田,李家父母當然願意過去,這下輪到胡勇心裡不樂意了,去李家糾纏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