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平時一般是在哪裡交朋友的呢?”宋煉學著石松喬的口吻反問。
眾人笑。
“說來羞慚,一般都是在酒場夜場按摩房裡,像這樣清醒理性地喝茶交流,真的很少。”石松喬坦然承認。
“那你以前跟葉……副鎮長不算朋友?”李燕如問。
“以前當然不是。他是楊中的朋友,我是楊中的朋友,所以湊在一塊喝酒,一塊談生意,但朋友的朋友,並不一定也能夠成為朋友。”
“剛才還兄弟兄弟地叫個不停,現在連朋友都不是了。”宋煉嗔道。
石松喬嘿嘿一笑:“我認他兄弟,他未必把我當朋友。”
葉三省笑道:“石總,說真話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這事無干緊要,讓對方知道也不在乎,一是對方實力跟自己相差太遠,讓他知道了也拿自己沒法,我看石總這樣暢所欲言,自然按劍當世,雄視千古,不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了。”
“葉兄弟你不用挑拔。”石松喬哈哈大笑,說:“我是跟喬布斯學的,他說最好的營銷就是說真話。我今天是存心跟你把以前的心結解開,真心實意要交個朋友,所以我認為說真話是最好,最直接的方法。”
“那交朋友先發個紅包吧。”
葉三省笑。
他慢慢習慣了用微*信,微*信今年一月份,春節期間推出了一個功能叫發紅包。
“多少?隨便葉副鎮長開價。”
“我這個紅包不是私人紅包,是要發給我們界溪鎮的旅遊開發的。”葉三省認真地說。
這天下午的茶敘變成了石松喬個人表演的舞臺,大家看得津津有味,但這位省文旅公司副總經理的表演內容、對象、目的,卻是為了一個跟他職務、實力完全不對等的副鎮長,葉三省。
晚上上了桌,李帝坐了主位,陳光輝和石松喬一左一右挨李董事長坐了,宋煉搜刮石松喬坐,葉三省一左一右分別是張林麗和林紅,心想有時候酒桌上排排桌次也不都是壞事。
酒桌上,石松喬繼續把目標盯著葉三省。
他明白李帝給他打電話的目的,毫不介意地被利用,立刻奔赴界溪鎮,因為他正好藉機重建跟葉三省的關係。
商場之中,被利用不要緊,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從中獲利。他基本上算是一個徹底的商人,完全明白這種利害算計,換了趙政華,可能還會矜持,還會不憤,還會拒絕,他石松喬不會。
他又開始說故事,歷史有一位君王,不僅信佛,還信道,同時又接受了儒學大宗師的尊稱,可是在他石松喬看來,如果一個人什麼宗教都信,那就等於什麼都不信,不是信徒而是政治家。
然後從這個角度引申到葉三省身上,說葉副鎮長就是天生的政治人物,根椐他這一兩年來跟葉三省的接觸,葉三省對任何人都溫和有禮,在政策許可的範圍內竭盡全力幫忙,出謀劃策,不像很多官員敷衍,任何人都因此把葉三省當朋友,但其實葉三省一個都沒有把對方當朋友,葉三省欺騙了所有的人,幸好他石松喬英明睿智,沒有被葉副鎮長矇蔽,所以才會有這麼一次真正結交的酒局。